瀑布的水砸在潭里,白花花的一片,响声把说话声都衬得闷了些。褚璇玑抹了把脸上的水雾,语气里添了点困惑:
“帝君,您是知道的,我被罚下凡历这十世,本是为了消了身上的煞气,心里头再别存那些怨气。这样既能了了我自己的劫,也能为三界除个隐患,真要是有那机缘,说不定还能再回仙班,好好当我的战神。”
她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些:“按说啊,这历劫就该让我慢慢看破些东西,别再为啥事儿钻牛角尖产生执念,以后才能更稳当地处事。可那位曦玄殿下,我总觉得他不对劲。”
“前九世里,他像是有意无意的,总在撩拨我那点煞气,要么就勾着是生执念。”褚璇玑说得挺实在,“不光如此,他好像以情爱作为牢笼 用了久世的时间,试图把我关进那个牢笼里,只不过前九世我没有进去
她往瀑布那边挪了挪,声音提了提:“这就奇了不是?历劫是为了让我松绑,他倒像是特意来给我上枷锁的。帝君,您说这事儿怪不怪?”
昊辰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翻腾的潭水上,指尖在袖中蜷了蜷。这些话像根细针,挑破了他之前没细想的地方——曦玄的纠缠,的确透着股不合常理的刻意。
“你看得倒是清楚。”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不是我清楚,是这事儿太扎眼了。”褚璇玑摇摇 头,“本来该消的煞气,被他这么搅和,反倒像是越积越深。我就是想不明白,他到底图啥?”
水雾把两人裹在中间,她的话混着水声,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落进昊辰心里,荡开一圈圈沉凝的涟漪。
褚璇玑望着水花,像是随口一提:“要是这里头真有啥弯弯绕绕,按说这第十世,他该来得更勤才对。”
她转头看了眼昊辰,语气挺淡:“九世都铺垫了,最后一世不来‘验收’,反倒不像他的性子 了。”
这话没说透,点到即止。她知道曦玄就是禹司凤,知道他这一世还会纠缠,但不能说得太明,只能把话往“常理推测”上引。
昊辰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水雾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褚璇玑见他这样,也不多说,往后退了半步,站回原来的位置。有些话点到就行,说多了反倒容易露破绽,剩下的,该让他自己琢磨去。
瀑布依旧哗哗地流,两人之间一时没了声音,就剩水花溅在石头上的脆响,在山谷里荡来荡去。
瀑布的水雾渐渐淡了些,阳光漏下来,在潭面上洒了点碎金。
褚璇玑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挺平静:“帝君,这一世将来会怎么样,我没谱。但有一点我清楚——千年前仙魔大战结束后,按您说的,我也算个琉璃仙,不过是借了点罗喉计都的法力罢了,当然,如果我想认为自己是落后计都,也不是不可以,我是谁?取决于我自己的选择,而我选择当一个普通的琉璃仙,或者当个普通的凡人当然了,如果有机缘能够位列仙班也是可以的”
她抬眼看向昊辰,眼神里没什么波澜:“我知道自己是谁。过去那些事儿,不管是战神还是前九世,我都不想再揪着不放了。”
她往水潭边挪了挪,指尖碰了碰冰凉的水:“现在我就想好好过这一世,按自己的心思活,别的都不重要。”
昊辰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过了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能想明白这些,也算历劫没白受。”
“或许吧。”褚璇玑笑了笑,没再多说。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他怎么想了。
瀑布还在流,水声衬得周遭挺安静,两人一时 都没说话,各自望着眼前的水,像是在想不同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