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旭阳峰回来,褚璇玑心里头莫名松快了不少。不再是刚穿来嗯的忧心忡忡,也没了对既定剧情的忐忑,毕竟自己已经有了一整套完整的计划——反正打定主意要走条新路子,未来怎么样,倒不如眼下活得踏实些。
她琢磨着,要在这仙侠世界站稳脚跟,光靠女主光环可不行,昊辰师兄就算答应教她,终究是外力。自己手里没点真本事,真遇上事了,难道还能指望别人次次来救?再说了,那战神力量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触发?说到底,还得自己有底气。
正盘算着该从哪儿开始提升,现实就给了她一记下马威。
那天路过前殿,见几个弟子围着块木板议论,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像是在安排簪花大会的住处。褚璇玑凑过去想瞧瞧自家少阳派要负责哪些门派,可盯着那字看了半天,愣是没认出几个。
“这……写的是离泽宫吗?”她指着其中一行,不确定地问。
旁边一个小师弟“啊”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璇玑师姐,这是‘点晴谷’啊!离泽宫的‘离’字不是这么写的!”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褚璇玑的脸“唰”地红透了,连耳根都烧得厉害。她讪讪地摆摆手,嘴里胡乱应着“我就随便问问”,转身就溜,恨不得脚下生风赶紧跑远。
太尴尬了!
回到房间,她往椅子上一坐,捂着发烫的脸直叹气。在现代,她可是能抱着外文文献啃一下午的人,怎么到了这儿,连个字都认不全了?这“仙门文盲”的帽子要是戴实了,别说学本事,估计都得被同门笑到抬不起头。
“ 不行,必须得把字认会!”她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都亮了几分。
书本里藏着多少知识啊?功法、符箓、草药、心法……不认字,这些全是天书。到时候昊辰师兄真教她东西了,她连基础典籍都看不懂,还谈什么融会贯通?
第二天一早,褚璇玑就揣着本被翻得卷了边的《幼学识字》,硬着头皮往书阁钻。看守的长老见了,还打趣她:“璇玑丫头今儿转性子了?不去玩了?”
她红着脸,把书往桌上一放:“长老,我想认字。”
结果刚翻开第一页,就把“风”字念成了“气”,被路过的师兄听见,笑着逗她:“师妹这是把风刮跑了?”
褚璇玑的脸更红了,却还是梗着脖子辩解:“刚睡醒,没看清!”
虽说是磕磕绊绊,还总闹笑话,但她学得认真。别人忙着擦拭佩剑、演练招式时,她在书阁里对着字卡念念有词;师兄师姐们讨论比试战术时,她正拿着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字。
窗外的热闹一天比一天浓,各门派的弟子陆续到了,少阳派的山道上随处可见穿着不同服饰的人,谈笑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褚璇玑偶尔抬头望一眼,心里却挺笃定
先把字认明白,打好底子。等把这世界的文字 搞通了,才能真正摸到修行的门,到时候再学啥都快。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这话在哪都没错。
夜色已深,少阳派的灯大多熄了,唯有书阁还亮着一盏烛火,在墨色里晕开一小片暖黄。
褚璇玑伏在案前,借着烛光看一卷《基础符箓》。烛芯偶尔爆出个小火星,映得她专注的侧脸明明灭灭。她手里转着支笔,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着,嘴里念念有词,偶尔还会拿起旁边的《释义浅解》对照着看,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
簪花大会前的这几日,褚璇玑几乎把书阁当成了第二个住处。
天不亮就揣着馒头跑进去,直待到掌灯时分才被长老“赶”出来,活脱脱一个备战期末考的学生。她把现代那套学习法子全搬了过来:做识字卡片,正面写生字,背面画简笔画——“山”字背后画三座小山,“水”字旁边描几道波浪;遇到长得像的字就归类比,“日”和“月”贴在一起,旁边批注“一个圆一个弯,一个热一个凉”;还找了本带注音的启蒙读物,像学外语似的,对着拼音(哦不,是这个世界的注音符号)一个字一个字抠发音。
旁人看她抱着本《幼学琼林》抄得满头大汗,都觉得稀奇——这丫头前几日还连“斋”字都认不全,怎么忽然转了性子
只有褚璇玑自己知道,这哪是转性子,是求生 欲在熊熊燃烧。在现代能靠刷题考第一,到了这儿,就不信搞不定几个方块字!她把书里的内容拆成小块,每天定个小目标:今天认会二十个常用字,明天吃透五行相关的词汇,后天主攻符箓术语。
图文对照的法子尤其管用。《百草经》里的草药认不清?没关系,旁边画着图呢,记形状比记名字容易多了;功法注解里的“引气”“归元”太抽象?她就画个小人儿,在旁边标上“吸气”“运气到肚子”,虽然画得歪歪扭扭,倒也能帮自己理清头绪。
这般连轴转了好长一段时间,成效竟出奇地快。再看膳堂的告示,那些字在眼里不再是天书,连起来能顺顺当当读下来;翻《基础符箓》,虽还不能画,但注解里的“引雷”“控水”总算能看懂个大概;甚至听师兄们讨论剑法时,提到“剑穗需随灵力而动”,她也能跟上思路了。
这天下午,她拿着刚认全的“金木水火土”五个字凑到褚玲珑面前,得意洋洋地考她:“姐姐,你看这个念啥?”
褚玲珑瞅了眼,随口道:“不就是五行嘛,你咋突然……”话说一半愣住了,“你、你全认对了?”
“那是!”褚璇玑扬起下巴,心里美得不行——看来学霸的底子没丢,换个世界照样能逆袭。
夕阳透过书阁的窗,照在她摊开的竹简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对的,有错的,旁边还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小图。褚璇玑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心里踏实得很。
认字只是第一步,往后要学的还有很多。但她不怕,反正有的是法子,有的是耐心。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靠自己活出个样子来——这个念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