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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陈洛

综影视:梦旅人

我从没见过比沃尔图里更荒诞的组织。三个千年吸血鬼统领着一群永生者,用所谓的“法律”束缚着整个超自然世界,偏偏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服从,就连那些以叛逆闻名的新生儿都不得不低头。

我叫陈洛,二十五岁,穿越到《暮光之城》的世界已经半年了。美国西雅图一家普通医院的血库管理员,无亲无故,唯一值得称道的特质是我的血型。

Rh-null。

世界上最稀有的血型,被称为“黄金血液”,全球不到五十人拥有。在我的世界,这意味着危险和孤独,但现在,这特质或许能成为我在这个世界存活的资本,或者催命符。

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线条。我坐在血库的办公桌前,翻阅着一份刚送来的检测报告,指尖的凉意穿过乳胶手套的薄层。空调嗡嗡作响,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某种甜腻的金属腥气,像是被稀释过的铜味。

门开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面色苍白得不像话,嘴唇却红得像刚喝过什么东西。

我抬头,职业性地微笑:“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男人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我。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收缩成细小的点,像是某种掠食者在打量猎物。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节奏稳定、从容,一下接一下。

两个身影出现在男人身后。

左边那个比灰西装更高大,黑发垂肩,面容冷峻得像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的——马库斯。右边那个穿着深色套装,浅金色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越过同伴的肩头,落在我身上。

凯厄斯·沃尔图里。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颧骨高而锋利,下颌线条如同刀削,鼻梁挺直,嘴唇薄而苍白。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像一尊被赋予了生命的古典雕塑。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某种流动的东西,暗沉沉的,像远古森林深处被冰雪覆盖的湖泊。

“血库管理员。”凯厄斯开口了,声音低而平稳,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韵律,“我们需要一份血液样本。”

“请出示相关文件。”我听见自己说,声音出奇地镇定。

灰西装的男人——我猜是沃尔图里的一位守卫——向前迈了一步,但凯厄斯抬了抬手,他就停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凯厄斯问。

“陈洛。”

“陈洛。”他重复了一遍,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像是在品尝一个陌生的音节,“你知道Rh-null血液的价值吗?”

我沉默了几秒。他知道了。

“知道。”我说,“它能被任何血型接受。”

“不止如此。”凯厄斯的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于某些……特殊的群体而言,它是最珍贵的佳酿。纯度,罕见度,无与伦比的口感。”他的鼻翼轻轻翕动,像是嗅到了空气中某种我闻不到的东西,“你一走进这间血库,整个房间都是它的味道。”

我握紧手中的签字笔,塑料外壳在指腹下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你想吸我的血吗?”

问题出口的瞬间,我几乎咬掉了自己的舌头。太直接了,在这个世界里,对一个沃尔图里领袖说这种话无异于自杀。

但凯厄斯笑了。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冰冷如霜的薄唇向上弯起,眼尾的细纹舒展开来。那一刻他看起来几乎是……愉悦的。

“有趣。”他说,“你知道我们是什么。”

“我猜你们是吸血鬼。”我选择继续冒险,“你们的眼睛颜色不对,肤色不对,气味也不对。你们身上没有血液的温度。”

马库斯终于动了动,偏过头看了凯厄斯一眼,交换了一个我无法解读的眼神。

“你是在哪里得知这些的?”凯厄斯问,“据我所知,普通人类不应该具备识别我们的能力。”

“我有我的消息来源。”我说,“就像你们有你们的法律一样。”

空气凝固了三秒。然后凯厄斯向前走了一步,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我的视网膜根本来不及捕捉他移动的过程。眨眼之间他就站在了办公桌对面,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向我凑近。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我能看清他浅金色睫毛投下的阴影,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寒意,那种不像活物的、纯粹的低温。他的眼睛像两块红宝石,剔透的暗色在我面前扩大、加深,仿佛要将我整个人吞进去。

“你在害怕。”他说,“你的心跳加快了,瞳孔在放大,皮肤表面有细微的汗珠。”他的手指伸过来,冰凉地触上我的脸颊。那触感像冬天把手伸进雪地里,疼,但不是锐利的疼,而是缓慢渗透的麻,“但你没有逃跑,没有尖叫,没有试图求救。为什么?”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

这就是答案,但我不能说。因为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除了猎食者的饥渴,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孤独。被时间磨得只剩下冰壳的、千年不化的孤独。

“因为你看起来需要一个敢直视你的人。”我听见自己说。

凯厄斯愣了一下。那只是瞬间的停滞,轻得像羽毛落入湖面没有惊起任何涟漪,但我注意到了。他的手指从我脸颊上滑落,收回去,插进了西装裤的口袋里。

“我需要一份血液样本。”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如初,“你可以自己抽,或者让我来。”

我拉开抽屉,取出采血针和真空管。挽起左臂的袖管时,我能感觉到三道视线钉在我的皮肤上,滚烫而饥渴。针尖刺入血管的瞬间,暗红的血液顺着导管流淌进管子里,我瞥见凯厄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气味。整个房间都充满了Rh-null血液的气味,甜腻的铜锈味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马库斯微微后退了半步,脸色更白了。灰西装男人的嘴唇翕动着,牙齿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只有凯厄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施加了石化魔咒的雕像。

“够了。”他说。

我拔出针头,将装满血液的真空管递过去。凯厄斯接过,握在掌心里,用指腹摩挲着管壁。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你、把你吸干吗?”他问。

“因为你们有法律。”我说,“至少表面上遵守法律,这样才能维持统治。”

“聪明。”凯厄斯将那管血放进西装内袋,直起身,“但下次再见面,我建议你不要这么聪明。”

他转身向外走。马库斯跟上去,经过我身边时停顿了一秒,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看了我一眼,又移开了。

走廊尽头传来他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规律而从容,像是时间本身在走路。我独自坐在血库里,盯着门框上残留的、逐渐消散的白色寒气,那是他们体温留下的痕迹。

采血针还躺在桌上,针尖上凝着一滴未干的血珠。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那滴血珠上折射出一点细碎的金红色。

我从没想过,一个吸血鬼会因为我的一句话而停下。我也从没想过,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会让我想要再见到他。

疯子才想再见沃尔图里的领袖。

可我的心脏还在跳,快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