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拉萨的夏天来了。
八廓街的柳树绿得发亮,甜茶馆门口的猫摊开肚皮晒得四仰八叉。画室院子里那几盆花也开了,红的黄的挤在廊下,宋亚轩每天早晚各浇一次水,浇完了还要蹲下来跟花说两句“好好长”。马嘉祺在旁边看着,偶尔道一句“你别把它浇死了”,宋亚轩就回头瞪他,说他不懂养花的乐趣。
纳木错的行程是马嘉祺定的。六月中的一天早上,他把车钥匙往宋亚轩面前一放,道:“后天去纳木错。阿米说的,夏天带你去。”
宋亚轩正在给橘猫梳毛,闻言手上停了一下,抬头看马嘉祺:“就我们俩?”
“就我们俩。”马嘉祺道,“阿米说的。他原话是‘别总待在画室里。画佛的人,也得看看天’。”
宋亚轩把梳子放下,站起来,走到马嘉祺面前,仰着头看他:“你还记得呢。”
“阿米说的话,我都记得。”马嘉祺道。
宋亚轩心里一软,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马嘉祺低头,下巴搁在他发顶上,低声道:“去收拾东西。别带太多。就两天。”
出发那天,天蓝得透亮。宋亚轩背着相机包,马嘉祺开车。两人出了拉萨,沿着青藏公路往北走。夏天的草原和冬天完全不同,绿得发亮,野花一丛一丛地开着,牛羊漫在山坡上。宋亚轩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带着草甸和泥土的暖香。他举着相机对着窗外拍了好几张,又回头拍马嘉祺开车的样子。马嘉祺被他拍得有些无奈,道:“拍路。”
“路有什么好拍的。”宋亚轩道,“拍你。”
翻过那根拉山口时,宋亚轩让马嘉祺停了车。两人站在山口,风比冬天小了些,经幡在头顶翻飞。宋亚轩举着相机拍远处的纳木错,湖面在夏天的阳光下蓝得发亮,比冬天少了些幽深,多了些明快。马嘉祺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湖的方向。
“上次来是冬天。”宋亚轩道,“冰天雪地的。这回是夏天,完全两个样子。”
“夏天好看。”马嘉祺道。
“冬天也好看。”宋亚轩回头看他,“冬天有冬天的好。那时候是带阿米来的。”
马嘉祺没有接话,只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头发拨了拨。两人在山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上车,继续往湖边开。
到了纳木错,马嘉祺把车停在湖边一片开阔的草地上。这次没有老人,没有折叠椅,没有保温壶。就两个人,一个相机,一壶甜茶。宋亚轩铺了块毯子在草地上,坐下来,对着湖面发了会儿呆。马嘉祺坐在他旁边,两人肩并肩,安静地看着湖水和远处的雪山。
“马嘉祺。”宋亚轩轻声道。
“嗯。”
“你阿米要是看到现在的纳木错,会说什么?”
马嘉祺想了想,道:“他会说,‘水比上次来的时候满’。”
宋亚轩笑了。他把头靠在马嘉祺肩上,道:“你说话越来越像他了。”
“像他不好吗?”
“好。”宋亚轩道,“像他挺好的。”
两人在湖边坐了很久。宋亚轩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把相机放下了。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可以不拍。比如马嘉祺坐在他旁边时肩膀的弧度,比如湖面上吹来的风把马嘉祺的头发吹到脸上的样子。这些不用拍。记着就行。
下午,马嘉祺从车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宋亚轩。宋亚轩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袋青稞粉和一壶酥油。马嘉祺道:“阿米以前教我,到湖边要撒青稞,敬湖神。”
宋亚轩跟着他走到湖边。马嘉祺抓了一把青稞粉,撒向湖面。青稞粉被风卷起来,落进水里,漾开一圈极小的涟漪。宋亚轩学着他的样子也撒了一把。马嘉祺在旁边低声道:“敬天,敬地,敬湖。”
宋亚轩跟着念了一遍。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马嘉祺,道:“敬阿米。”
马嘉祺看着他,目光很柔。他伸手把宋亚轩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系好,道:“阿米会高兴的。”
傍晚,两人在湖边搭了个简易的帐篷。说是帐篷,其实就是把车后座放平,铺了厚毯子和睡袋。宋亚轩躺在里面,从车窗里看外面的天。纳木错的日落比拉萨晚,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湖面也映着霞光,像一整片融化的铜。马嘉祺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
“马嘉祺。”宋亚轩看着窗外的天,声音很轻。
“嗯。”
“今天没拍多少照片。”
“够用就行。”马嘉祺道。
“你说得对。”宋亚轩转过头看他,“有些事不用拍。记着就行。”
马嘉祺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两人在渐暗的天光里对视。然后马嘉祺低下头,在宋亚轩唇上轻轻贴了一下。那个吻很慢,不急,像纳木错湖面上的风,一波一波地推着,不赶时间。宋亚轩抬手,捧住他的脸,把这个吻接过去,还给他。两人在车后座铺的毯子上,裹着睡袋,听着外面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马嘉祺。”宋亚轩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嗯。”
“以后每年夏天都来一趟吧。就我们俩。”
“好。”
“冬天也来一趟。带阿米。”
“好。”
“春天去林芝看桃花。秋天去山南。反正西藏这么大,我们慢慢走。”
马嘉祺收紧了手臂,低声道:“慢慢走。”
宋亚轩满意地闭上眼。车窗外,纳木错的星空铺开了,密密麻麻的,比拉萨看到的还要亮。他听着马嘉祺的心跳,慢慢睡着了。马嘉祺没有立刻睡。他睁着眼,听着宋亚轩均匀的呼吸声,看着车窗外的星空。阿米说得对。画佛的人,得看看天。他现在就在看。天很大,星星很多。他怀里抱着一个人,暖烘烘的,睡着的时候嘴唇微微张着。他想,阿米要是还在,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说一句“挺好”。然后什么都不再多说。
第二天早上,两人在湖边煮了壶酥油茶,吃了点青稞饼。宋亚轩又拍了几张清晨的湖面,然后收拾东西往回开。回程的路上,宋亚轩靠在椅背上,翻着相机里的照片。翻到一张马嘉祺站在湖边撒青稞粉的背影时,他停了一下。照片里,马嘉祺的背影被晨光拉得很长,湖面在远处蓝得发亮。他想了想,给这张照片起了个名字,叫《敬》。
“这张放下一本书里。”宋亚轩道。
马嘉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下一本书不是拍画室的人吗?”
“也放。画室的人,也得有山有湖。”宋亚轩道,“画室的人不是关在屋子里画。是走出去看了天,再回来画。”
马嘉祺没有反驳。他开着车,沿着青藏公路往拉萨走。窗外,草原在夏日的阳光下铺成一片绿毯。宋亚轩把相机收好,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了眼。回到拉萨时,太阳还没落。画室门口,橘猫蹲在石阶上等他们。刘耀文在院子里练线,丁程鑫坐在廊下喝茶。张真源从屋里探出头来,道:“回来了?面煮好了。”
宋亚轩把相机包往柜台上一放,从里面掏出在纳木错买的奶渣,递给众人。马嘉祺把车钥匙放回柜子里,走到厨房去盛面。画室里又热闹起来。宋亚轩坐在桌边,翻着相机里的照片,忽然抬头对马嘉祺道:“马嘉祺。”
“嗯。”
“阿米让我们夏天来纳木错。我们来了。”
马嘉祺端着两碗面走过来,放在桌上,道:“嗯。来了。”
宋亚轩笑了。他低头吃面,橘猫跳上桌,蹲在他旁边。画室里暖融融的,和纳木错的湖边不一样,可都是好的。他想,夏天来了。湖也看了。天也看了。接下来该拍画室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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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写的内容太对味了,还想看更多后续情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