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在成都的工作满一年时,医院给了他一份新合同。
那天他值完夜班,科室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递过来一份续聘协议,期限三年,职位从住院医师提到主治。主任拍着他的肩说:“小严,你这一年干得不错。急诊和神外两头跑,没出过差错。院里想留你。”
严浩翔把合同接过来,翻了翻。待遇比第一年好了不少,有安家补贴,有科研启动经费。他看着那几行数字,心里算了一下,如果签了,往后三年就稳了。可他把合同合上,放在桌上,对主任说:“我回去想两天。”
主任有些意外,但没多问,只说:“行。不着急。下周给我答复就行。”
严浩翔出了办公室,走到医院走廊尽头,靠着窗,给贺峻霖发了条消息:“医院给续聘合同了。三年。升主治。”
贺峻霖的回复来得很快:“好事啊!那你签不签?”
严浩翔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周末我回来。当面说。”
周六一早,严浩翔飞回拉萨。贺峻霖到机场接他。这次贺峻霖没借车,两人坐机场大巴回市区。贺峻霖一路上没怎么问合同的事,只讲画室这周发生的事,说宋亚轩分享会办得不错,说刘耀文接了个大单子,说丁程鑫最近话多了些,大概是上海回来之后心定了。严浩翔听着,偶尔应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到了客栈,贺峻霖把严浩翔的行李往房间一放,拉着他到天台上坐下。天台上风大,贺峻霖裹紧了外套,给两人各倒了一碗热甜茶。严浩翔捧着碗,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开口:“合同是三年的。升主治。待遇比现在好不少。”
贺峻霖点头:“那挺好的。”
“但我要是签了,往后三年基本就定在成都了。”严浩翔道,目光落在碗里的茶面上,“回拉萨只能休假。没法像现在这样每个月都回来。”
贺峻霖低头喝了口茶,没接话。
“峻霖。”严浩翔叫他。
“嗯。”
“你怎么想?”
贺峻霖把碗放下,想了想,道:“我要是说‘你签吧我没事’,你信不信?”
严浩翔看着他,没说话。
“我自己也不信。”贺峻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有些勉强,“你一个月回来一次,和三个月回来一次,那能一样吗?以前你在拉萨,天天能见。后来你去了成都,一个月见一次。你要是签了三年,是不是往后见面的次数还得往下减?”
严浩翔把碗搁在栏杆上,转过身,正对着他:“所以我没签。我想回来跟你商量。”
贺峻霖看着他,目光里有东西在动。他伸手,把严浩翔被风吹歪的衣领整了整,道:“那你想怎么办?”
严浩翔道:“成都那边,我可以跟主任谈。不签三年,签一年。一年一续。这样我每年都能重新想一次。如果拉萨这边有合适的位置,我就回来。如果没有,我就再在成都待一年。来回飞着。辛苦是辛苦,但能见到你。”
贺峻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门。严浩翔被打得一愣。
“你傻啊。”贺峻霖道,“你签三年,升主治,以后回来找工作也更好找。你在成都多待几年,攒够了资历,回拉萨哪个医院不抢着要?你非得签一年一年地耗着,图什么?”
严浩翔被他这一巴掌拍得有些懵,揉了揉额头,道:“图能多回来见你。”
贺峻霖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别过头去,看着天台外面的八廓街,声音闷闷的:“我又不是小孩。你少拿我当借口。你好好在成都干,干出个样来。我在这儿等你。又不是不等了。”
严浩翔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伸手把他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贺峻霖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乖乖靠着了。
“那咱们说好。”严浩翔道,“我签三年。但每年休假,我至少回来四次。藏历新年、夏天、国庆、你生日。一次都不少。”
贺峻霖闷声道:“你生日我也飞过去。”
“好。”
“还有。你升了主治,得请我吃大餐。”
“好。”
“还有。你在成都,不许跟别人走太近。”
严浩翔笑了:“这个你说了多少遍了。”
“说多少遍都得说。”贺峻霖从他肩上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我贺峻霖的男朋友,别人不许碰。”
严浩翔看着他瞪眼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低下头,在贺峻霖唇上轻轻贴了一下。贺峻霖没有躲,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这个吻留长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两人分开。贺峻霖靠回他肩上,忽然道:“那你签了合同,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
“那你这个月剩下的时间,都待在拉萨?”
“嗯。请了假。待到月底再回去。”
贺峻霖满意地“嗯”了一声。他伸手环住严浩翔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那你这个月得多陪陪我。画室那边,宋亚轩最近在搞新书的事,天天拍来拍去,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正好有空。”
“好。”严浩翔低头,下巴抵在他发顶,“你想去哪?我陪你。”
“先去一趟北郊。看看丁哥。他说最近山上事少,刘耀文天天去接他。咱们也去看看。”
“行。”
两人在天台上坐了一会儿,直到风凉了才下楼。贺峻霖走在前面,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不少。严浩翔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后脑勺翘起的一撮头发,嘴角一直弯着。他知道,签三年合同不是最轻松的选项。可贺峻霖说得对。把眼下的事干好,把资历攒够,往后回拉萨才有底气。贺峻霖在拉萨等他,他也得给贺峻霖一个稳稳当当的未来。
当天晚上,贺峻霖把严浩翔要签三年合同的事在画室群里说了。宋亚轩第一个回:“恭喜升主治!”马嘉祺跟了一句:“好好干。”张真源说“三年后回拉萨,位置肯定更好”。丁程鑫只回了一个字:“稳。”刘耀文最后回了一个大拇指。
贺峻霖看着这些消息,把手机递给严浩翔看。严浩翔看完,笑了一下,把手机还给他。
“你看,大家都觉得你该签。”贺峻霖道。
“嗯。”严浩翔应了一声,把贺峻霖拉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那你呢?你觉得我该签?”
贺峻霖仰着脸看他,嘴角翘着:“该。签完了好好干。三年后回来,请我吃大餐。”
严浩翔笑了:“好。吃大餐。”
窗外,拉萨的夜安静而漫长。贺峻霖靠在严浩翔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他知道,这个人会回来。就像他说的,每年四次,一次都不少。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儿等着,把日子过好了。等严浩翔回来的时候,画室还在,人还在,甜茶还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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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越看越上头,忍不住追着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