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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第一场

格桑花skalbzangmetog

刘耀文自己办展的事,是丁程鑫先提的。

那天傍晚,丁程鑫从山上下来,照例到画室坐一坐。刘耀文正在整理最近完成的几幅小唐卡,摊在桌上,一幅一幅地看,想挑一幅送给那个请画绿度母的客人做底稿参考。丁程鑫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这些画,攒了多少了?”

刘耀文算了算:“这半年接的单子,加上自己练的,十来幅吧。”

“挑几幅好的,办个展。”丁程鑫道。

刘耀文抬起头看他,愣了一下:“我?办展?”

“画室现在地方够。院子收拾收拾,能挂一圈。”丁程鑫道,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你出师也快一年了。接的单子都做完了,口碑也攒了些。该让人看看你的东西了。”

刘耀文低头看着桌上那些画,手指在其中一幅的边角上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有些心动,可又有些发怵:“我画得还不够好。再练练吧。”

“你师兄当年出师,第二年就办了小展。”丁程鑫道,“你现在的基础比他那时候不差。差的是让人看见。”

刘耀文没说话。张真源从屋里出来,听见了后半段,走过来看了看桌上的画,道:“办。我帮你整理展览说明。每幅画配一段文字,介绍题材、技法、你的想法。这样来看的人能看懂。”

刘耀文看看丁程鑫,又看看张真源。两人一个靠在桌边,一个站在旁边,都在等他回答。他想了想,点头:“行。办。”

丁程鑫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张真源已经掏出手机开始记要准备的东西了:展签、说明牌、场地布置、日期。

筹备花了将近两周。宋亚轩负责视觉,帮刘耀文挑画、定展线。他把刘耀文这半年画的十几幅小唐卡摊在院子里,一幅幅看过去,最后挑了八幅,按题材和色调排了顺序。马嘉祺看了展线,提了两处调整,把一幅绿度母挪到了最显眼的位置。贺峻霖负责外联,给相熟的客人、邻居、之前买过书的读者发了邀请。严浩翔周末回来,帮着搬画架、挂画、调灯光。

丁程鑫每天傍晚来,在院子里转一圈,看看画挂得正不正,灯光打得好不好。他不怎么夸,偶尔挑个毛病,比如“这幅的光偏了,往左挪两指”,或者“展签贴歪了,重贴”。刘耀文在旁边听着,一一改了。张真源把每幅画的说明文字写好了,工工整整地打印出来,贴在展签旁边。

开展那天,画室院子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八幅唐卡沿墙挂了一圈,每幅前面摆着一盏小酥油灯。院门口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刘耀文的简介和几本留言簿。来的人不算多,二十来个。有之前请刘耀文画绿度母的那位客人,有八廓街的邻居,有马嘉祺的几个老主顾,还有卓玛带着两个店里姑娘。

刘耀文站在院子中间,有些拘谨。他不太习惯这么多人围着他的画看。丁程鑫站在他旁边,低声道:“别傻站着。有人问你,你就答。没人问,你就去倒茶。”

刘耀文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第一个走过来的是那位请他画绿度母的客人。客人站在画前看了好一会儿,转头对刘耀文道:“这幅绿度母,和我母亲那幅底稿的神韵很像。你抓住了。”刘耀文道了谢,客人又说:“我母亲那幅,你画完了吗?”刘耀文道:“快了。下个月就能交付。”客人满意地点头,在留言簿上写了几句话。

接下来陆续有人来问。有问颜料怎么磨的,有问线条练了多久的,有问唐卡一幅要画多长时间的。刘耀文一一答了,越答越自然。丁程鑫在旁边听着,偶尔补一句。张真源站在展签旁边,给来看的人讲解每幅画的背景和寓意。两人一个主答一个补充,配合得和之前在分享会上一样。

马嘉祺和宋亚轩站在柜台后面。宋亚轩举着相机,拍了几张展览现场的照片,又拍了拍刘耀文站在自己画前跟人说话的样子。马嘉祺看着院子里的人,忽然道:“耀文长大了。”

宋亚轩侧头看他:“你以前总把他当小孩。”

“本来就是小孩。”马嘉祺道,“刚来画室的时候,才十六。画线画不直,急得摔笔。现在能自己办展了。”他停了停,道,“阿米要是还在,会高兴的。”

宋亚轩伸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马嘉祺回握了一下,松开。

傍晚时,人散了。刘耀文站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的画还挂在墙上,酥油灯还亮着。丁程鑫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人并肩看了一会儿。刘耀文忽然道:“丁程鑫。”

“嗯。”

“谢谢你让我办这个展。”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谢我做什么。画是你画的。”

“你让我办的。”刘耀文道,“我自己不敢。”

丁程鑫沉默了一小会儿,道:“你以后要办更大的展。这次是小展。下次去文化馆办。再下次去内地办。你得习惯让人看你的画。”

刘耀文点了点头。张真源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茶,递给两人。刘耀文接过茶,喝了一口。张真源道:“今天来了不少人。留言簿上写了不少话。有个老阿妈说你的绿度母画得‘心静’。她说她看得出来,画的人心是静的。”

刘耀文低头看着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丁程鑫在旁边道:“心静就对了。画唐卡,心不静,画出来的东西就是浮的。”

刘耀文“嗯”了一声。三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画。酥油灯的光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摇晃。画上的度母、莲花、云纹,在灯光下显得柔和而沉静。刘耀文忽然觉得,这些画挂在这里,和他平时在画室里画的时候不太一样。画室里是画给自己看的。挂在墙上,是画给别人看的。可看的人多了,他反而觉得,这些画更像自己了。

宋亚轩从屋里出来,举着相机对三人道:“来,拍一张。刘耀文第一场个展,留念。”三人凑到一起。刘耀文站在中间,丁程鑫在左,张真源在右。宋亚轩按下快门。照片里,刘耀文笑得有些腼腆,丁程鑫嘴角微弯,张真源笑得很温和。身后是刘耀文的画,酥油灯的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融融的。

宋亚轩把照片给三人看。刘耀文看了,道:“这张好。”丁程鑫看了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有反对。张真源笑着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画室又围坐了一桌。贺峻霖和严浩翔也来了。贺峻霖举着酒杯,说要敬刘耀文第一场个展成功。刘耀文被灌了两杯青稞酒,脸有些红。丁程鑫在旁边把他酒杯拿走了,道:“行了。明天还要画画。”贺峻霖起哄说“丁哥护短”,被丁程鑫瞪了一眼,缩回去了。

宋亚轩在旁边拍了几张饭桌上的照片。他想,这些也可以放进《画室的人》里。刘耀文站在自己的画前,丁程鑫在旁边看着,张真源在讲解展签。这些瞬间,就是画室的人。他低头看了看相机屏幕,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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