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失踪

张小鱼几乎是同一时刻反应过来的。他一步跨到沈清筠身前，手臂展开挡在她前面，目光紧盯着通道尽头那片缓缓移动的暗影。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所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那些原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日本兵尸体，正在站起来。

一个接一个，动作僵硬而缓慢，关节像是锈蚀的机械在重新磨合，发出细碎的咔嚓声。他们没有表情，眼眶空洞，身上的军装挂着湿漉漉的水渍，却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样，齐齐朝他们的方向逼近。

"怎么会！？他们明明——"

"开枪！"张小鱼的声音骤然拔高。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们所有的子弹，在方才解机关的时候已经用完了。

沈清筠的手臂从张小鱼的肩膀旁边伸了出来。她的袖口里滑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上泛着暗沉的光泽，她手腕一翻，两根毒针破空而出，精准地扎在领头的“鸠山美志”的颈侧。

那具身体顿了一下，随即轰然倒地，面上的皮肉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的面容——是一张普通日本兵的脸。

"是人！"沈清筠的声音带着惊愕

下一瞬，所有的"尸体"都顿住了脚步，然后像是收到了什么统一的指令，齐齐转身，朝石室更深处的方向走去。步伐整齐而机械，像是一支被同一根线牵引着的队伍。

不到片刻，山体猛地晃动起来。头顶碎石簌簌落下，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那些"尸体"消失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紧接着是石头开裂的轰鸣。

张启山从水潭那边冲了出来，军装上沾满了泥水，面上难得带了几分急促。跟在他身后的是霍锦年，她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扶着石壁才勉强站稳。

“佛爷！五爷呢！”卷帘第一个喊出声。

"被抓走了。"张启山的声音又干又哑，"日本人设的局，他们把老吴带走了。"

"来不及了！"霍锦年头也没回，大步往前迈，"楼要塌了，先出去！"

头顶的石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碎石伴随着尘土大片大片地坠落。张小鱼一把抓住沈清筠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几乎是将她半拖半拽地拉离了原地。

"走！"

整栋隔世楼在他们身后轰然坍塌，碎石和尘土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大家跟着霍锦年从坍塌前最后一条通道拼命往外跑，耳边的轰鸣声震得人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脚下不停奔跑的步伐和喉咙里灌进来的腥甜的空气。

冲出洞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摔在了外面的泥地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张小鱼半跪在沈清筠旁边，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他低下头看着她，口罩上方那双眼睛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一层薄薄的水光，还有某种浓烈到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沉沉地压在那里，怎么都压不下去。

隔世楼在他们身后彻底化为废墟，尘土弥漫了大半片天空。

沈清筠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灰尘黏在她的睫毛上，她用力眨了两下眼才看清面前的一切。她看了一眼张小鱼还攥着她手腕的手，没有挣开，只是安静地、极轻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