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转过身,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拍了一下,又一下,没有多余的言语。张小鱼站在几步之外,手指攥着枪带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湿透了的棉絮,胀得发疼。他想走过去,想和她说点什么,可他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齐铁嘴站在她身侧,那双向来嬉皮笑脸的眼睛此刻沉得像两口深井。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沈清筠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那包草药上,指腹一遍一遍地摩挲着纸面的折痕,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八爷……我遗憾,也讨厌自己。"
她的手指停下来,攥着那包东西攥得指节发白:
"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到。我甚至没有办法给他们立一座墓,让他们有个安身的地方。"
眼泪落下来,一滴接一滴,砸在泛黄的草纸上,洇开一圈又一圈深色的水痕。她死死咬着下唇,可那根弦还是断了——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平静、所有这些年一层一层裹上去的壳,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碎了个干净:
"你说为什么……父亲母亲帮助了那么多人,师傅她救了这么多人……却是这么个下场呢?"
齐铁嘴站在那儿,折扇被他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忽然觉得嘴里像含了一口沙子,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那身本事——他能看破天机,能卜卦断吉凶,可那些人死的死、散的散,他除了提前知道结局,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沈清筠的肩膀,力道很轻,一下,又一下。
沈清筠没有再说话。她哭了一会儿,把眼泪慢慢擦了,抬头的时候眼底还泛着红,可那股飘忽的游离感已经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到底之后的清明。她偏过头看向齐铁嘴,声音还有一点沙,但已经稳住了:
“我现在只想知道日本人到底有什么阴谋...也不想再有更多人牺牲了。”
她说完这句话,把药包小心地折好,放回了包里。指尖按在包裹的结扣上停了一瞬,然后她站起来,转身看向石室深处。
张启山和吴老狗已经循着线索往前探了一段路。他们在最深处发现了一个水潭,水面泛着暗沉沉的绿光,周围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两人蹲在水潭边,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那些孔洞——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而外面的人正在研究鸠山美志留下的那些文件,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此起彼伏。忽然间,沈清筠停住了翻页的动作,偏头往左侧的通道望去。
那里面有声音——极轻的、细密的,像是干燥的泥土在碎裂,又像是某种硬壳正在从内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撑开。那种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苏醒。
"什么声音?"张小烬放下手里的文件,侧耳听了一瞬,然后脸色变了。
"尸体。"沈清筠猛地站起来,已经往后退了半步,"那些尸体……"1
这声音听着好渗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