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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哥说了几句酒吧最近的事，小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樊均偶尔应两句。等时间差不多，陆哥开始准备开场，两个人也就散开了。

　　樊均把小白带去了休息室。

　　陆哥挺喜欢它，也不介意它待在里面。

　　“让它在这儿就行。”陆哥说，“反正现在还没进人。”

　　“好。”

　　樊均把小白放进去，又陪着它待了一会儿。

　　小新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

　　“我走了”

　　“嗯。”

　　“那你自己待会儿。”

　　“行。”樊均点点头。

　　九点多的时候，店里的人开始慢慢多起来。

　　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音乐已经响了起来。

　　樊均从休息室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陆哥还在里面陪小白。

　　外面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桌椅间的人影渐渐多起来。有人靠着卡座聊天，有人端着酒从旁边走过去，灯光一晃，脸上的光影表情也跟着变一下。

　　樊均没什么感觉。

　　他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感觉。

　　以前遇到这种地方，他大概会觉得吵。

　　或者觉得不舒服。

　　又或者应该觉得热闹也没什么不好。

　　但今天都没有。

　　就是站着。

　　他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小新。

　　小新刚帮着端了两杯东西过去，回来时顺手把旁边的空杯收走。

　　他动作已经很自然了。

　　跟刚来的时候不太一样。

　　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小新还会有点生疏，走路都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现在已经熟了，知道什么东西放在哪儿，也知道客人走过以后该顺手收什么。

　　换了工作服以后，他混在人群里面，几乎看不出来。

　　樊均看了一会儿。

　　走到吧台坐下来。

　　有人叫了他一声，他转过头。

　　是吧台里的酒保。

　　“嗯。”

　　“喝点什么？”

　　“水吧。”

　　“苏打水？”

　　“行。”

　　那人给他调了一杯苏打水，推过来之后。也给自己顺手倒了一杯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樊均低头喝了一口。

　　入口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酒精感，喝下去以后，回味却慢慢出来了。

　　“还挺烈。”

　　酒保笑了一下。

　　“是吧。”

　　“喝的时候不明显。”

　　“对。”那人点头，“融合得好一点，酒精感就没那么冲。”

　　樊均又喝了一口。

　　“嗯。”

　　酒保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忙了。

　　樊均坐在卡座边上，慢慢喝着那杯苏打水。

　　人越来越多。

　　今天的生意算不上特别好，也不算冷清。

　　夏天本来就容易有人出来，到了晚上，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一些。店里却没忙到顾不上，服务员一桌一桌地跑，吧台那边也一直有人进出。

　　小新今天反而有点闲。

　　他帮着收了一些东西，把空着的桌子搬到角落。

　　桌子不重，推起来也方便。

　　几张空桌挨在一起，空出来的位置就没那么显眼了。

　　他又过去问服务员：“还有什么要帮的吗？”

　　“没了，忙得过来。”

　　“行。”

　　小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绕到了樊均这边。

　　樊均抬头看他。

　　小新靠在他旁边的吧台。

　　“怎么样？”

　　“什么？”

　　“这边。”

　　“还行。”

　　“那你以前在这儿干嘛？”小新很好奇樊均以前在这工作的样子，感觉会很酷

　　“工作。”樊均说话还是噎死人不偿命

　　“哦。”

　　小新看了他一会儿。

　　昏暗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樊均的脸比平时更清楚一点，又有点不一样。

　　小新忽然笑了。

　　“你今天还挺帅。”

　　樊均看他。

　　“是吗？”

　　“是啊。”小新今天心情特别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朋友陪自己上班。

　　“不过我还是得去干活。”

　　“嗯。”

　　“我在这儿算摸鱼了。”

　　“保安不是挺闲吗？”

　　“闲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

　　小新站起来，朝人群走过去。

　　樊均看着他过去。

　　他站在人群里的时候，整个人又变得有点正经。

　　不再像平时在拳馆里那样随便。

　　偶尔有人叫他，他就过去。

　　没人叫的时候，他就站在那里，看着店里的动静。

　　樊均就坐在那里发了会儿呆，刚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

　　再过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半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他划了两下手机，周围一直很吵，店里的人来来回回，门一开一关，外面的声音跟着灌进来，有人从他面前经过，带来一闪而过的阴影。

　　樊均坐了一会儿，就把手机放回去，看着店里的动静。

　　小新刚好从人群里走过去。

　　只看见了半边肩膀。

　　他顿了一下，视线跟过去。

　　人已经没了。

　　樊均收回视线，过了几秒，又朝另一边看。

　　没有。

　　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开始的。

　　只是坐着没事干的时候，就会下意识找一眼。

　　看见了，就算找到。

　　没看见，再等一会儿。

　　像个小游戏。

　　偶尔抬头，在一片来来往往的人里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找到一次，就算赢一次。

　　他甚至开始记得小新大概会从哪边经过。

　　只是偶尔也会找错。

　　看见一个差不多的背影，视线跟过去，才发现不是。

　　就是觉得坐着有点无聊，找个人看看，时间好像就过得快一点。

　　而在人群另一边，小新其实也一直留意着他。

　　樊均每次抬头，他都能看见。

　　过了一阵，他走过来。

　　“是不是很无聊？”

　　“还行。”

　　“我这边还得好几个小时。”

　　“嗯。”

　　“要不你先回去？”

　　樊均看了他一眼。

　　“你太操心我了。”

　　小新愣了一下。

　　“啊？”

　　“我坐这儿又没事。”

　　“我就是……”

　　小新抓了抓头发。

　　“怕你无聊。”

　　樊均笑了笑。

　　“没那么无聊。”

　　小新有点不好意思的站着，觉得自己是有点过了。

　　樊均抬手摸了一把他的头。

　　“去忙吧。”

　　小新抬头看他。

　　“哦。”

　　他这才笑了一下。

　　“那我去了。”

　　“嗯。”

　　没过多久，旁边的桌子忽然闹起来。

　　“我操——你别站桌子上！”

　　“下来下来！”

　　樊均转头看过去。

　　一个二十来岁的男生踩在卡座边上，脸红得厉害，手里还举着半杯酒。

　　“我今天必须给你们唱一首！”

　　旁边几个人全在笑。

　　“哥，真别唱。”

　　“你先下来。”

　　“你手机都掉了。”

　　那人根本不听，还低着头找歌。

　　小新已经走了过去。

　　“哥们。”他拍了拍那人的胳膊，“下来。”

　　那人眯着眼看他。

　　“你谁啊？”

　　“工作人员。”

　　“哦——工作人员。”

　　那人突然笑起来。

　　“那你给我点歌。”

　　旁边的人赶紧道歉。

　　“不好意思啊，他喝多了。”

　　小新没接话，扶住他的胳膊。

　　“下来再唱。”

　　那人居然真顺着下来了。

　　刚踩到地上，腿就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旁边朋友赶紧去扶，结果两个人撞成一团。

　　“我操！”

　　“你别压我！”

　　小新赶紧托住那人的肩膀。

　　“站好。”

　　醉鬼抬头看了他一眼。

　　“哥们儿……”

　　他眯了半天眼睛。

　　“你长得好像挺帅的。”

　　小新笑了一下。

　　“谢谢。”

　　旁边几个人已经快没脸见人了。

　　“对不起啊哥们。”

　　“真不好意思。”

　　“他今天失恋。”

　　“滚你妈的。”

　　醉鬼立刻反驳。

　　“老子那叫情感升华。”

　　“升华你爹。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有人伸手去拉他。

　　“别闹。”

　　“我还能喝——”

　　“你喝个屁。”

　　小新拽着他往外走。

　　那几个朋友跟在旁边，嘴上一直说着话，却没一个人想上来搭把手。看来也不怎么铁。

　　小新一个人拖着他。

　　“走吧。”

　　醉鬼脚下发软，嘴里还在念叨。

　　“你怎么就不说话……”

　　“行行行。”

　　小新叹了口气。

　　“出去吹会儿风。”

　　走到樊均旁边的时候，樊均顺手伸手搭了一把。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住他。

　　这样总算好控制了一点。

　　门一开，夜风灌进来。

　　店里的音乐声顿时散了一层。

　　那人被风吹了一下，似乎清醒了些，脚也慢慢站稳。

　　小新看着他。

　　“清醒没有？”

　　“清醒了。”

　　声音还是含含糊糊的。

　　“我要回去。”

　　那人站了一会儿，自己往旁边走了两步。

　　“我真没事。”这人避开了小新想扶一把的手。

　　“嗯。你没事”小新收回手随口应着，看着他走回去，确认人没摔着，这才转身又吹了会风。

　　两个人又回了吧台。

　　樊均没再回原来的位置，坐到了吧台旁边。

　　小新继续忙。

　　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两杯水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到樊均面前。

　　“无聊吗？”

　　“还行。”

　　樊均喝了口水。

　　店里又慢慢热闹起来。

　　有人碰杯，有人笑，角落里还有人唱歌，调子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快凌晨的时候，小新从后厨端了些炸鸡出来。

　　“给你点的。”

　　他把盒子放到樊均面前。

　　“夜宵，饿不饿。”

　　樊均看了眼。

　　“谢谢。”

　　“客气什么。”

　　小新坐下来，顺手拿了一块。

　　吃了两口，又站起来去忙。

　　过一会儿再回来，继续拿一块。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没什么主题。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有时候一句话说完，隔好一会儿才接下一句。

　　店里的声音反而在这个时候没那么重了。

　　人已经开始少一点。

　　小新又坐回樊均旁边，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长长出了口气。

　　樊均看他。

　　“累？”

　　“没有。”

　　小新闭着眼，心情很好。

　　“是太放松了。”他揉了揉笑得有点酸的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