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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南舟樊均

他收到了一条消息,团委的学校缴费通知。

  班长的消息也来了。

  班级群学校群的消息他基本都屏蔽了

  他以前看到这种消息,基本直接无视。

  这一次他开始一条一条看。

  团委的和班长的,讲的是同一件事。

  都是按学校流程发的。

  通知他交学费。

  通知他该处理什么。

  他如果不交,就按学校的流程继续往下走。

  只是按学校的要求该通知的通知

  没有问他到底为什么不去。

  没有问也没有催。

  但小新就是看得越来越烦。

  这天他到拳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沉了一点。

  樊均刚上完课,坐在旁边喝水。

  “怎么了?”

  “没什么。”

  小新坐下来,把手机扔在桌上。

  樊均看了他一眼,没有问。

  过了一会儿,小新自己说:

  “学校通知我交学费。”

  “学校?”

  “嗯。”

  “为什么?”

  “学费。”

  小新顿了一下。

  “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通知。”

  樊均没说话。

  小新盯着手机。

  “我其实一直没退学。”

  樊均抬头。

  “我就是直接走了。”

  “没办手续?”

  “没有。”

  “为什么?”

  小新沉默了一会儿。

  “那时候就觉得没必要。”

  他说。

  “如果正常退学,要去学校申请,还要办一堆东西。”

  “学校要走一堆流程。”

  “我还得把那些责任都认下来。”

  樊均看着他。

  “然后呢?”

  “然后我就直接走了。”小新说。

  “学校那边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通报也好,留级也好,档案怎么弄也好。”

  “反正都跟我没关系了。”

  他说到这里,自己停了一下。

  “就是现在这些消息又过来了。”

  樊均想了想。

  “那就处理掉。”

  “嗯。”

  “你这样也没什么问题。”

  小新看着他。

  “你也觉得?”

  “嗯。”

  樊均说。

  “你都决定走了。”

  小新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樊均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动作很短。

  “处理完就行。”

  小新低着头。

  “嗯。”

  他回了一下那些消息,其实都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事了,只不过接收到消息,心情还是会不好。

  高考已经结束,街上的遮阳棚拆掉了,路也重新通了。

  学校里的事情却还没完全结束。

  又过了几天,小新坐在拳馆里,把以前没看的消息翻了出来。

  有人在问他怎么突然走了。

  有人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还有舍友发来的几句话。

  最开始看到这些的时候,他只觉得烦。

  那时候他觉得他们就是来看热闹的。

  有什么好问的。

  自己走了就是走了。

  后来再看一遍,好像又不是完全这样。

  确实有人只是闲。

  也确实有人幸灾乐祸。

  但也有人是真的关心。

  小新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他说。

  樊均坐在他旁边。

  “什么?”

  “他们问我的那些。”

  “以前觉得挺烦。”

  “现在再看其实很明显,不管是想看笑话的还是好意。”

  “嗯。”

  樊均应了一声。

  小新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过也没什么了。”

  他靠回椅子里。

  “都过去了。”

  拳馆里很安静。

  外面偶尔有车经过,声音从门口一闪而过。

  樊均没说话。

  小新也没说。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过了一会儿,小新说:

  “其实我当时最难受的是那种格格不入。”

  “同学舍友什么的相处的都挺好的”

  樊均转头看他。

  小新看着前面。

  “但就是觉得自己跟他们过的根本不是一种生活。”

  “他们觉得学费交了就交了,生活费拿来花就花了。”

  “该玩就玩。”

  “我就总觉得贵。”

  “觉得不值。”

  他说得很慢。

  “后来这种感觉越来越大。”

  “不是融不进哪个小团体。”

  “是我融不进那种生活。”

  樊均安静地听着。

  小新没有再往下说。

  他已经把能说的说完了。

  手机还扣在桌面上。

  我按你说的重点处理了:小白是自己趴在小新怀里,小新是往后仰靠着椅背、用腿稳住椅子;然后把安静的停顿尽量压短,让刘文瑞的声音直接“砸”进来,形成突然闯入的感觉。

  那几天积着的烦躁,也好像终于随着这些话,慢慢落了下去。

  小白趴在门边,偶尔抬一下头。

  小新招了招手,把小白叫过来。

  小白凑到跟前,他伸手塞进它嘴里晃了两下。小白没用力,只轻轻咬着陪他玩,脑袋跟着他的手左右晃了几下,小幅度的。

  小新笑了一下,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仰,伸手把它抱起来。

  椅子跟着翘起来。他用腿撑住,稳住椅子,让小白顺势趴在自己怀里。

  小白一上来,他就感觉到重量了。

  大狗压在身上,沉甸甸的。

  小白也不折腾,就那么趴着,脑袋搭在他胸口。

  樊均也往椅背上靠了靠。

  两个人坐在那里,谁都没再说话。

  很安静。

  下一秒——

  门外突然炸进来一嗓子。

  “樊哥!我们回来受刑了!”

  门被推开,人一下子涌了进来。

  小新把腿收回来,直起身看了他们一眼。

  “我还以为你们来聚餐的。”

  小新靠在器械边上看了他们一眼:“我还以为你们来聚餐的。”

  “差不多。”李知越把包往地上一丢,“考完试人已经废了。”

  张传龙已经往拳台那边走:“今天能不能直接学点帅的?上次那个转身闪躲——”

  “你们先把最基础那个步子走明白。”樊均说。

  他已经把手套拿了出来。

  确实隔了太久。

  热身还没到十分钟,之前勉强练出来的东西就散得差不多了。出拳歪歪扭扭,脚下也乱,几个人很快又开始互相嫌弃。

  “你踩我脚了!”

  “你先别往我身上撞!”

  “完了,我感觉我废了。”

  “你本来也没强过。”

  “滚。”

  张传龙一边绑拳套一边说:“你俩能不能消停点,我四级都考完了还得听你们吵。”

  “草边小屋!”刘文瑞突然一拍腿,“考完必须吃草边小屋!”

  “你这个脑子还敢去考四级……”

  “我就考了,分肯定比你高。”

  “我是不是说四级考完就翻篇儿了,不要再提了?”

  馆里一下又热闹起来。

  樊均靠在沙袋旁边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笑。

  闹了一会儿,他让几个人自己继续拉伸,转身回来拉开了抽屉。

  “对了,照片。”

  “什么照片?”刘文瑞立刻精神了。

  “上次那个,一直忘了。”

  樊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电子版之前已经发过了,但洗出来的照片还是不太一样。

  “我操,怎么还专门洗出来了!”

  几个人马上围过去。

  照片一张张摊在手里,很快就有人开始嫌弃各自的脸。

  “这个好。”

  “靠,我这张怎么这么丑?”

  “你本来就长这样。”

  “滚啊!”

  小新也被他们拉过去看了一眼。

  “樊哥你的呢?”

  “你们看自己的。”

  “你是不是没拍?”

  “后面拍了。”

  “哦——”张传龙一脸受伤,“区别对待。”

  刘文瑞踹了他一下:“你闭嘴吧。”

  邹飏一直没怎么说话,翻着照片,忽然抬起头。

  “樊教练,你生日不是快到了?”

  樊均愣了一下。

  “什么?”

  “生日啊。”邹飏说,“六月底的吧?”

  “你生日怎么过?”

  小新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他还真没记过具体日期。

  他和樊均其实都没什么过生日的概念。

  从来没认真过过,也就没有什么“生日应该怎么过”的想法。对他来说,这件事本身没什么特别的。

  樊均想过,那就过。

  樊均不想过,那就不过。

  他没什么仪式感的概念,怎么过取决于樊均自己到底想不想。

  樊均想了想。

  “就……普通的一天。”

  “那不行。”邹飏说,“二十九号晚上一起吃个饭,再去喝点儿。”

  “那今年就别普通一天了。”刘文瑞马上接上,“那必须得过啊!”

  “对啊。”

  “樊哥生日怎么能不过?”

  “吃饭!”

  “草边小屋!”

  “你他妈到底有多想吃那家?”

  几个人一下又吵成一团。

  “对了。”刘文瑞忽然想起来,“你什么时候知道樊哥生日的?”

  “上次去游乐园的时候我看见的。”邹飏说。

  他说得很自然。

  小新却抬了一下眼。

  那天检票的时候,樊均把证件递过去,邹飏站得近,大概就是那时候看见的。

  残疾证。

  其实也没什么。

  可小新心里还是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别扭。

  不是怪邹飏,也不是觉得他不能看。

  只是那张证件上不只是生日。

  樊均从来没有表现出需要别人迁就的样子,他们也早就习惯了。

  现在突然又有外人把这张证件单独拿出来说,就像把“残疾”这个词重新摆到了台面上。

  小新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舒服。

  只是觉得,这是樊均自己的事。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邹飏冒犯了樊均,只是这种冒犯也让他自己跟着不舒服。

  樊均站在旁边,没插上几句话。

  “我先订地方。”李知越说,“省得到时候没位置。”

  “你什么时候动作这么快了?”

  “这不是樊哥生日吗?”

  樊均也笑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听着,后来听他们已经开始讨论吃什么、去哪儿,才慢慢意识到,他们是真的准备给他过。

  二十多岁的人了。

  被人提前几天地惦记着一件事情,感觉有点陌生。

  但确实是高兴的。

  他下意识偏过头,正好看见小新。

  小新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起哄。

  他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等那几个人已经开始讨论去哪儿、吃什么,他才走到樊均旁边。

  “你是怎么想的?”他问,“普通的一天,还是要过?”

  樊均转头看他。

  “嗯?”

  “生日。”小新说,“他们都已经开始安排了。”

  樊均停了一下。

  他像是没想到小新会单独问这个。

  “还行。”

  “什么叫还行?”

  樊均笑了笑。

  “就是……”他想了一下,“有人给过生日,挺好的。”

  声音不大。

  小新“哦”了一声。

  “那就过呗。”

  “嗯。”

  两个人没再说这个。

  那边刘文瑞已经开始喊:“樊哥喜欢什么味儿的蛋糕?”

  “水果吧?”

  “你别买榴莲。”

  “滚啊!”

  小新回头看了一眼。

  几个人已经围在一起,重新吵成了一团。几个人已经围在一起吵起来了。

  樊均也走到边上听着,嘴角带着一点笑。

  小新跟着过去。

  他没再参与讨论,就站在樊均旁边,看他们继续吵。

  下午剩下的时间,他们也没商量出什么结果。上完团课,几个人收拾东西走了,临走还约好下周末继续过来上课,

  人走以后,群里的消息倒是没停。

  先是接着讨论生日。

  自助烧烤、露营、郊游,后来又不知道谁提了动物园、水族馆,甚至连附近几个场馆都挨个列了一遍。有人觉得太麻烦,有人觉得既然过生日就得玩点不一样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最后也没定下来,

  晚上,樊均回到家,洗完澡靠在沙发上。

  小白趴在旁边。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里已经聊到别的话题去了。他往上翻了翻,很快又翻到了下午那一段。

  屏幕上还留着一长串没定下来的安排。

  “烧烤。”

  “露营。”

  “要不去动物园?”

  “你有病吧。”

  “那水族馆呢?”

  “也行。”

  樊军后来没回消息,他们就@樊均说他们自己在宿舍讨论好方案。

  下周末团课当面让樊均选,看看最后怎么安排。

  樊均看了一会儿,按灭了手机,终于有一点他们要帮自己过生日的真实感1

段评

(੭ˊᵕˋ)੭ 内容好细腻,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