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洋和三个舍友在商场四楼进了一家手串店。
李知越没要现成的手串,自己挑着珠子穿。刘文瑞和张传龙凑在旁边帮他挑,周洋一个人坐在一边,过了一会儿才叫了销售过来,晃了晃手腕。
“帮我拿这个。”
刘文瑞回头看了他一眼。
“又要?一样的买两条啊?”
“送人的。”周洋说。
“送谁?”
周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樊均。”
刘文瑞愣了一下。
“送樊均?为什么?”
“他月底生日。”
“哦。”
刘文瑞点了点头,也没再问。
周洋本来想着,等约好这个周末上团课,或者自己上课的时候再去找樊均,说生日的事。
甚至有现在就约一节课的想法。
但现在手串已经拿到了手里,他又觉得没必要等到那个时候。
反正就是一条手串。
他想着,直接送过去就行。
于是他去了拳馆准备找樊均。
到了以后,樊均不在。
他给樊均发了消息,也没有回。
拳馆里跟他比较熟的小新也不在。
周洋站了一会儿,没什么想待下去的想法,随口问了一嘴,也没问出什么情况,就准备去看他妈。
到了旧馆的时候,老妈和吕叔都在。
老妈见他来了,让他晚上过来吃饭。
下午他也没安排什么事情,晚上在吕家吃顿饭。周洋答应了。
他本来就是想见樊均,既然樊均不在拳馆,他也就留下来等樊均,顺便吃饭。
平时周洋偶尔过来看老妈的时候,吕叔会把吕泽和樊均都叫过来一起吃饭。如果没有专门叫,他们两个不一定会到这边吃饭。
旧馆的晚饭本来就是老妈和吕叔吃,大部分时候简单一点,有时候直接回吕叔家开火做饭。吕泽没跟吕叔住在一起。
周洋坐了一会儿,听见吕叔和老妈说起樊均。
吕叔去联系吕泽。
老妈则拿起手机给樊均打电话。
电话没打通。
周洋说:“我今天下午从新馆那边过来的,他已经不在那边了,消息也没回。”
老妈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打通。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机放下,看向周洋。
“你去他家叫一下吧。”
周洋顿了顿。
“他听得见敲门吗?”
“他肯定在家。”老妈说,“没在拳馆就会在家。”
说着,她把钥匙递给他。
周洋没马上接。
“这不合适吧?万一他没在家呢?”
“肯定在。”老妈说,“你先敲门,敲门没人应,你就用钥匙开。”
周洋这才接过来。
这是樊均留在吕叔那边的钥匙。
他握在手里看了一眼,才转身出去。
到了门口,他先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
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有。
周洋站了一会儿,才把钥匙插进锁孔,拧开了房门。
门刚打开,他就看见樊均站在窗户边上,手里拿着甩棍,正看着门口。
周洋吓了一跳。
樊均在门锁声响起的一瞬间猛地受了惊。
眼前昏暗的屋子里,一个人影僵直的站立在他面前
他的声音响起,樊均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整个人骤然绷紧,第一时间从窗台上拿起甩棍。
傍晚的光从窗户照进来,人影散去,屋里根本没有人。
但是门开的声音紧随着响起,他目光死死落在门口。那张脸是周洋。
樊均盯着他看了两秒,才慢慢松下来。
甩棍被他扔回沙发上。
那口气松下来以后,他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有些发虚。
原本被惊慌瞬间压下去的不适,这时候又一点一点涌了回来。
“你在客厅敲门怎么不来开门?”周洋还站在门口,手甚至还保持着刚才把钥匙插进锁孔里的姿势。
“没听见。”
樊均说。
声音有点哑。
周洋看了看他手刚才拿着的甩棍,又看了看他。
“你怎么拿着个棍子站那儿?”
樊均没回答。
他还在看周洋。
脑子里有很多东西一下子挤在一起。
为什么突然过来?
珊姐和吕叔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拿着钥匙?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可他现在没有力气把它们一个个问出来。
他只拧着眉,看着周洋。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周洋说:“没什么事。”
“是不是吕叔和珊姐出什么事了?”
“没有。”周洋看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樊均没说话。
他只是觉得不对。
这把钥匙不是留给吕叔的吗?
珊姐为什么会把钥匙给他?
没出什么事,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
周洋站在门口,又往里面看了一眼,像是想进来。
樊均下意识往前,挡在门口。
“为什么找我?”
周洋说:“打你电话打不通。”
樊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
那种被冒犯的感觉很明显。
这把钥匙是留给吕叔的。
他不希望随便把钥匙给别人。
更不希望别人拿着这把钥匙直接打开他的门。
他其实想问。
你怎么拿到的?
为什么拿这个钥匙?
为什么给你?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很累。
周洋还在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
“没看手机。”
樊均说。
他确实没看。
手机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扔在那儿,他根本没想起来。
“什么事要来找我?”
周洋看着他。
“就站门口说?”
樊均顿了一下,才往旁边让开。
“进来吧。”
周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樊均过去把甩棍收起来,塞进沙发缝隙里,但没坐下。
他站在旁边,整个人还是绷着。
周洋坐了一会儿,才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他。
“给。”
樊均低头看了一眼。
“什么?”
“打开看看。”
樊均接过纸袋。
他的脑子现在还是乱的。
门为什么突然开了,钥匙怎么来的,周洋为什么站在这里,这些事情都还没有想明白。
可手里的东西已经递过来了。
他还是把纸袋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木头小盒子。
他把盒子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条手串。
绿色的小珠子,中间还有一两个猫爪,猫爪上看得出来是金黄色的金属。
樊均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条手串,又看向周洋。
“生日礼物。”周洋说,“虽然还……没到,但是……反正也就这个月了。”
樊均完全没想到。
可他现在脑子里太嘈杂了,甚至没有多少余力去完成一个正常的惊讶。
他只是看着手里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只抓住了一个浅薄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他把手串盒子盖上,又重新放进纸袋。
“去游乐园那天。”周洋说,“在你残疾证上看到的。”
樊均点了下头。
“哦。”
他低头看着纸袋。
现在也没到生日。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过去了一下,很浅,很快就被别的东西压了下去。
周洋也点点头。
“那个……虽然还没到,但是礼物都送了,就……生日快乐。”
樊均把盒子盖好。
“谢谢。”
他没有说别的。
周洋看着他。
“拿出来看看呗。”
樊均没动。
他不太想拿。
不是不喜欢。
只是现在没什么心思。
但一直沉默实在没有礼貌,他还是问:“那个猫爪子上面,是真的黄金吗?”
周洋说:“就是个装饰,没两克。”
这个东西买得有点贵,明显超过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樊均没出声。
身体还是不舒服,脑子也还是乱。
他觉得自己的空间被冒犯了。
可周洋又确实是来给他送生日礼物的。
是好意。
他现在没精力处理这两件事情,只能先应付着。
“ 不戴上吗?”周洋问。
“谢谢。”
樊均还是那句话。
周洋没再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
樊均站着,等了一会儿。
他其实希望周洋赶紧走。
但又不好直接赶。
毕竟人是来送礼物的。
他缓了一会儿,才问:“你是专门来送这个的?”
这句话已经是在赶人了。
周洋却说:“是因为打不通电话,今天要叫你过去吃饭。”
樊均听着。
他现在对这些话的处理已经很慢了。
周洋又问:“你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
“嗯。”
樊均承认了。
他没有解释。
也不想解释。
他只是希望周洋能够自己意识到,他现在不适合继续待着。
可周洋没有马上走。
他还在扯一些东西。
樊均听着,实际上没怎么听进去。
那些话从耳边过去,又散掉。
他脑子里剩下的东西还是乱的。
钥匙。
珊姐。
晚饭。
手串。
还有刚才开门的时候,那一下突然涌上来的惊吓。
直到周洋忽然说起:“你以前……”
樊均一下抬起眼。
“你说什么?”
周洋停了一下,又继续说。
樊均看着他。
他其实想问,你怎么知道?
你知道什么?
谁跟你说了什么?
为什么要说这个?
可这些问题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已经让他觉得累。
周洋还在解释。
“是从老妈那边了解到一些……”
樊均没再接话。
他看着周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很直接的念头。
为什么?
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
为什么周洋要在这里跟他说?
他想问。
但已经没有力气了。
他只说:
“还有事吗?”
周洋看了他一会儿。
“没有了。”
又想起什么似的,说:“那晚饭……”
“不去了。”
樊均说。
“转告一下。”
他顿了顿。
“不舒服,不想去。”
周洋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嗯。”
门关上的时候,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樊均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动。
作者有话说。
小新其实在这里就要退场了,我的意思是接下来的情节就和配角没关系了。主角和主线都登场,但是我感觉好像剧情已经有点脱离我的掌控了。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写,继续写的话,好像大纲就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