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白天樊均醒来的时候,喉咙有点干涩。
他咽了口唾沫,还是觉得干。起床以后,他先喝了杯水。没怎么缓解。
他也没当回事。
照常刷牙洗脸,收拾好以后,带着小白出去吃早饭。早饭吃完,喉咙那点不舒服缓和了不少。
上午一切都很正常。
他在拳馆带课,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该教的教,该说的说。
这两天没什么特别的事。就待在拳馆里,空下来以后就站在一边扯闲话。
他好像是在跟樊均聊天,又好像是在跟自己说。
“等到周三周四,一直待在拳馆里又有点无聊。”
他想了一下。
“有点没事做。”
所以最近在考虑,要不要再找一个兼职。
樊均问:“有那么缺钱吗?”
小新想了想。
“好像也不是。”
“就是想找点能短期消磨时间的东西。”
“也不能天天出去玩。”他说完自己都笑了一下。
两个人又聊到了拳馆现在的状态。
小新说:“主要是我又不上课。”
他消遣无聊的方式也简单,来拳馆和樊均一起做点事情,或者大家一起聊聊天。最近慢慢适应了现在的日常,动力比之前多了一点,有精力安排多出来的时间,和樊均去游乐园是一次。
不会天天想着要出去玩,不出门又不知道做什么了。所以就跟樊均聊一聊。
樊均听着。
他也不知道。
他的选择本来就很贫瘠。
小新问了也不是要答案,有没有结果也只是说一句无所谓。
两个人就这么扯着闲篇。
快到中午的时候,樊均开始有点困。他本来想靠着椅子靠一靠,但是有点迷迷瞪瞪的。跟小新说他想回家睡个午觉,就不吃午饭了,让小心不用等他。本来想和猴儿说了一声领着人回来。
小新应了一声。
“不用,我会领他们回来”
樊均就回家了上床了,没想到躺下以后身体反而有点儿不舒服,头有点晕,但是困意已经涌上来了。他就挣扎着陷入并不安稳的睡眠
吃完饭回来,小新一个人在拳馆待了一两个小时。他给樊均发消息,没有回复,应该还没醒。
樊均一直没有出现。没到两点,他就有点不适应了。
刚开始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拳馆本来就没什么事。他日常也就刷一刷手机。一直也是这么待着的。
可今天不一样。
他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转了一圈,最后才慢慢意识到——
虽然待在拳馆里什么都不做,但有樊均和没有樊均,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他待不住了。
干脆出去走走。在商场外面走了两圈,然后也不想回去。拳馆里还有铁帮。他就准备在南舟坪逛一逛。
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就是有闲心地看看,找点什么。
纯粹为了消磨时间。
他甚至开始琢磨晚饭吃什么。换个口味,选个没吃过的。可以花个几十块钱。
就当给自己找个小目标。
以这个为目标,多少能消磨一下午的时间。
下午的时候,他也给樊均发了几条微信。
没收到回复。
他也没在意,收起手机,继续在南舟坪慢慢走。
樊均醒了有一会儿了,吞口唾沫就觉得嗓子干疼。
他没立刻起来,在床上等了一会儿,头晕、喉咙的不舒服,但是身体和大脑的疲惫,让他不太想动。他对抗了一会儿,才慢慢下了床。
现在才下午。他为了睡觉把窗帘拉上了,打开卧室门,屋子里一下就亮了,外面的客厅也是亮的。
他走到厨房,给自己烧了壶水。
水还没开。
樊均靠着料理台站着,手撑在边上,脑袋还是有点沉。他盯着水壶上的指示灯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以后人容易犯困,他站着站着,意识就有点往下沉。
水壶里开始有细小的声音。
很轻,稍微一走神,声音就会飘走。
“老子问你话呢。”
“让你烧开水,你烧哪儿去了?”
樊均皱了皱眉。
水壶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他抬起眼。
厨房还是那个厨房,水壶放在原来的位置,可樊刚站在门口。
“你他妈到底有什么用?”
“来,你过来,给你爹说说,你他妈到底,有什么用?”
“过来!”
樊均没说话。
外面的天是亮的,客厅也是明亮的。这些现实的信息模糊地传过来,让他好像联系到了真实感。带来了一种模糊的安全感。
但是,面前的樊刚很快又让这种感觉迅速转变成了窒息感。
樊刚冲他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笑。
“来,过来。”
樊均站在那里没动。
“过来。”
声音又响了一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往前走。
才走了两步,离着樊刚还有半个屋子的距离,樊刚就已经冲了过来,对着他的脸一脚踹了过来。
“回来就杀了你!”
他只感觉脑袋猛地往后一仰,身体往后跃起,再重重摔在地上。
眼前一片带着红色的金光闪过。
在身后变大了一些的烧水壶的声音,变成了樊刚的声音。
耳边全是乱七八糟的声音。
“你到底有什么用?”
“烧个水都不会?”
“回来就杀了你!”
水壶突然响了,樊均猛地吸了一口气。
水烧开了,他一下回过神,手撑着料理台,站在那里没动。
厨房里没人。
樊刚也没有。
只有水壶还在响。
樊均盯着它看了两秒,水壶的滴答声停止了。
屋里就只剩下水翻滚的声音。
他站了一会儿,胸口起伏得有些快。
窗外有人骑车经过,楼下不知道谁在说话,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猛地去把客厅的窗帘拉上。
然后站在窗帘后面,观察着外面的街道。
他看到一个人影在那里巷口来回走,手开始有些发抖。
直到这个人开始往远处走,离开了他的视线。
他才回头去倒了一杯水。
他把杯子放到桌上,没有马上坐下。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绷着身子。
没什么。
刚才不是真的樊刚,只是身体不舒服,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但是,他最终也没有坐下。
他从沙发垫子下面拿了甩棍,重新站在窗户边上。
继续侧着身,一直看着窗户外面,观察着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
倒的水也没有去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