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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蓉从前台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说：“照片P完了，等一下发你微信上。”

　　“好。”樊均应了一声。

　　蓉蓉摆摆手，回舞蹈室了。小新去把小白从隔壁接回来，推门进来的时候，樊均正低头看电脑，屏幕上是蓉蓉刚发过来的照片压缩包。

　　“发过来了？”小新走过去。

　　“嗯。”樊均点开文件夹，缩略图一排排加载出来。“先把他们的挑出来发过去。”

　　小新靠在前台边上，看樊均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勾选转发。

　　樊均的动作停了一下——屏幕在下角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提醒。

　　周洋的，樊均点开手机

　　【邹yang】这周约个课吧

　　【樊】我这周排得满，之前好多没约到的学员

　　【邹yang】那下周

　　【樊】你们考完四级再约吧

　　【邹yang】？

　　【樊】我查了一下，挺重要的考试，先考试吧，珊姐说你还要熬夜复习

　　【邹yang】……

　　【樊】卡半年内有效

　　【樊】用不完也可以办理延期

　　【邹yang】？你客服啊

　　【樊】不是

　　邹飏还发了句什么，樊均没再回复

　　把手机放下继续挑照片。

　　樊均把最后几张选好，按了发送，把手机放在台面上。同时把其他的一起发到小新微信“他们最近不来。大学生考四级。”

　　“嗯。”小新接收到图片，往下划了两张，停住了。“这张我动作还行。”

　　樊均偏过头看了一眼。是蓉蓉抓拍的，小新一个正蹬，腿抬得很高，身体绷成一条直线。

　　“要不要打印出来。”樊均说。

　　“打印？”

　　“放大，贴那边。”樊均往训练区墙上抬了抬下巴。那里挂着樊均和吕泽的旧宣传照，旁边还有一块空位。

　　小新又低头看了看那张照片。“行。”他继续往下划，停在那张“全家福”——两人一狗。小白端正地蹲在他腿上，耳朵竖得笔直。樊均站在他旁边。小新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感觉真的和樊均成了兄弟了，家人一样的。

　　打印店里有点闷，两台大机器嗡嗡响，墙上贴满了各种尺寸的样片。

　　老板坐在电脑前，抬了抬下巴，“打什么。”

　　小新把U盘递过去，“一张大的，做海报。”

　　“多少寸。”

　　樊均看了看墙上的样片，指了指其中一张，“那个大小。”

　　老板接过U盘插上，在电脑上点开文件夹，缩略图排了一片。他边问拍哪张边点开其中一张“这张？”

　　小新说选一下。

　　老板又往下翻了一张，“这张呢。”

　　“嗯。”

　　老板放大了看两眼，“好的。”

　　说着在ps上调整位置和参数。

　　小新正顺手打开相册。

　　第一次是两人一狗的合照。小新看了一眼，把手机屏幕转给老板看了一眼“这张打两份，小号的。在u盘往下几张”

　　“成。”老板把照片拖进打印队列，机器开始运转。

　　小新靠在柜台上等，樊均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今天街上没什么人。”他说。

　　“嗯。工作日。”小新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

　　樊均过去，把其他人的照片也发给了老板，让老板也打印一份。

　　老板把印好的海报卷起来，套上橡皮筋，和打印好的照片一起递过来。小新接过，付了钱。两人推开玻璃门出来，街上阳光很亮，把路边停的电动车后座晒得反光。

　　小新夹着那卷照片，走在樊均旁边。“周扬他们不是要考四级吗。”

　　“嗯。”樊均应了一声。

　　“我大学第一年没去考。”小新说得很随意，“报名费白交了。后来想想，考了也没什么用，四六级证也不能让我上班多几百块。”他走了两步，“当时班里都在报，就跟着报了，根本没想过为什么要考。结果太不上心还错过了”

　　“四级是什么时候考。”樊均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

　　小新把筷子搁在碗边上。“一年考两回。六月一次，十二月一次，都是周六。”

　　樊均没说话，等他继续。

　　小新想了想，“还有口语，五月十一月单独考，比笔试早半个多月。”

　　樊均偏过头，看了小新一眼。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原来也是大学生。吕叔跟他说过，小新大学没念了，为什么他不知道，之前也没想过探究。

　　他没问出口，只是把这个念头放在心里，和小新并肩继续往前走。

　　街上阳光很亮，路边停的电动车后座晒得发白。小新夹着那卷照片，走在樊均旁边。

　　“今天新馆没小孩，你的课也空了，”小新开口，他今天不用在路上看小孩，他来之前都是猴儿领着，樊均要避开吕泽，猴儿也才是个初中生。小新要去吃午饭的话还是会下意识一起，怕小孩们出意外。

　　不过他最近好像基本都是跟樊均吃。

　　“嗯。”樊均应了一声。

　　“中午去旧馆那边吃吗。”小新往旧馆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樊均没接话。小新知道他的回答了。“随便路边找一家吧。”

　　两人拐进旁边一家面馆。小新把照片靠在墙边，要了两碗面。等面的时候，他看了眼樊均的脸。下颌线还是很清晰，和前段时间没什么变化。

　　“你现在还减吗。”小新问。

　　“不减了，”樊均说，“他比赛结束了，没再盯着我。”

　　“你又不比赛，减什么。体脂本来就低，还减。”小新拿起筷子在桌上磕齐。

　　“减都减了，”樊均说。

　　“三公斤减完了吗”小新看着樊均，没到脸颊凹陷的地步，减三公斤挺多的，樊均够高，变化不算特别大。

　　“减完了。最近没怎么控，可能回去了一两斤。”

　　“就是瞎折腾你”小新终于有立场可以尽情吐槽了。

　　面条煮好了。

　　小新站起来走到取餐台，把两碗面端过来。樊均去拿了筷子和勺，回来坐下。

　　两人埋头吃了几口。

　　小新吹开面上的热气，抬头看了樊均一眼。

　　“减过头了，人也显老。”

　　他拿出手机翻了两下，转过去给樊均看。

　　屏幕上是小新在体队时的照片。

　　十六七岁，穿着田径背心和短裤，腿部的肌肉线条很分明，脸上还挂着汗。只是体脂压得太低，脸颊有些凹，眼神也显得发虚。

　　樊均看着屏幕，停了筷子。

　　“跟你现在完全不一样。”

　　不只是从黑皮变成了白皮。

　　是整个人像是被训练一点点抽干了，只剩下成绩需要的东西。

　　小新把手机翻回来，看了一眼。

　　“那时候训练量大，是我这辈子体脂最低的时候。”

　　“饮食和作息都按备赛的来。”

　　屏幕暗下去，他又按亮，看了一眼。

　　“判若两人。”樊均说。

　　“区别有这么大啊？”

　　“额头上都有抬头纹了。”

　　小新抬头看他。

　　“毕竟脸上没肉了。我还以为你要说我变白了。”

　　他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兜里，低头继续吃面。

　　“你以前一直就是个小黑猴儿。”

　　樊均说得很自然。

　　小新有点不满。

　　“这是什么鬼形容？”

　　“也就是今年突然变白的。”

　　樊均夹起面，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以前每次放假回来，好像都还是那个样子，只是长开了，壮了一点。”

　　“那是因为我大学的时候天天游泳。”

　　樊均有点惊讶。

　　“天天游泳？”

　　“学校有游泳馆，学生证半价。”

　　小新说得理所当然。

　　樊均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面。

　　“对了，这些照片——”

　　樊均忽然想起什么，把那叠照片拿过来，从里面抽出几张小新的照片，递给他。

　　“你的拿着。”

　　小新接过来。

　　樊均又把剩下的照片收好。

　　“邹飏的照片，我拿给珊姐。”

　　小新把面咽下去，点了点头。

　　两个人推开面馆的门。外面的阳光比屋里亮得多。工作日，街上没多少年轻人，路边的店刚过午饭点，显得有点空。

　　小新把卷好的照片夹在胳膊底下，抬头看了看天。

　　“今天下午还有学员上课吗？”

　　樊均偏过头看着他。

　　之前说过的事，两个人都记得。

　　工作日去，人少，不排队，想玩什么都能玩。

　　樊均站在门口，风从街那头吹过来，卷着一点热气。他想了一下下午有没有课，又想了一下小孩儿有没有人看，最后才想起手里的照片还得先放回去。

　　这些念头像平时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但今天都没卡住他。

　　“骑车吧。”

　　“那先回去把照片放了？”

　　“嗯。”

　　两个人往拳馆走。

　　照片暂时放在前台后面，樊均把自己的那几张单独拿出来，压在一旁。

　　“这张回来再贴？”

　　小新看了一眼墙上的宣传架。

　　“回来再贴。”

　　“行。”

　　他们没在拳馆多待。

　　樊均拿了外套，两个人就下楼。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