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章

无聊四人党一字排开站在几个猫爬架前，店员在旁边等着他们决定要哪个。

　　“这个。”李知越指着那个带猫窝的。

　　“有什么能说服我的理由吗？”刘文瑞问。

　　“它最贵。”张传龙说。“赶紧的，”邹飏看了一眼手机，“下午还有课，饭还没吃。”

　　“行行行，就这个。”刘文瑞手一挥。

　　“还有幼猫粮幼猫罐头幼猫玩具幼猫零食幼猫衣服……”邹飏一连串地数着，“幼猫的一切。”

　　刘文瑞转头盯着他：“邹飏？”

　　“嗯？”邹飏应了一声。

　　“你，把猫送给那个樊均了，”刘文瑞说，“然后，你爱心大使，他免费玩猫，我出钱？”

　　“那他把猫给你，”邹飏说，“他爱心大使，你免费玩猫，我出钱，怎么样？”

　　“靠，”刘文瑞看着他憋了好半天，最后把手机往收银台上一拍付钱，想想又凑近他，“哎，那如果你妈……那以后他是不是就是……你哥了？”

　　“又不是小孩儿了，父母结婚还认个哥。”邹飏皱了皱眉，有种说不清的反感。

　　倒并不是针对樊均。

　　周末的白天，新馆这边儿人挺多的，训练区一片热闹。

　　吕泽上周做了点儿推广，来了些新学员，新馆本来就只有樊均和铁帮俩教练，这会儿不太够用了，樊均的课从一早排到了晚上。

　　不过好在有新的教练已经通过了吕泽的面试，是个叫谭如的女孩儿，樊均这会儿正看着她给猴儿试课。

　　邹飏晚点儿要送东西过来，他正好把晚上新学员的课转给谭如，下周就没这么累了。

　　也许是对他不放心，试课的时候，吕泽还专门过来了一趟，站在门口远远地看了好一会儿，吕叔让他买点儿菜回旧馆才走的。

　　樊均感觉谭如课上得比他和铁帮都细，业务水平也挺强的，试课结束的时候猴儿冲樊均点了点头，意思是他觉得谭教练很好。

　　“谭教练对学员有什么评价吗？”樊均问。

　　“怎么还评价上我了？”准备走开的猴儿立马凑了过来。

　　“基础蛮扎实的，”谭如说，“力量和爆发都强。”

　　猴儿很满意地点头：“哎我的确是……”

　　“不足呢？”樊均又问。

　　“什……”猴儿想插嘴没插成。

　　“肌肉控制还可以再加强一下。”谭如说。

　　“啊？什……”猴儿看着她。

　　“过于追求动作的观赏性，忽略了实战……”谭如继续说。

　　“我靠，什……”猴儿又看向樊均。

　　“他爱炫技。”樊均说。

　　“我要退课！”猴儿转身就往门口走。

　　“退课找吕泽。”樊均说。

　　猴儿一个转身又走了回来。

　　“谭教练休息一下去吃饭吧，”樊均看了一眼时间，“新学员七点到。”

　　“好的。”谭如笑着拍了拍猴儿的肩膀，“辛苦啦弟弟，你实力还是很强的。”

　　“嗨，”猴儿一甩头发，手摆了摆，“也不行。”

　　“知道就好。”樊均说。

　　“樊哥？”猴儿瞪着他。

　　“你一会儿先带一下斌斌兄弟俩，”樊均说，“我吃个饭。”

　　“我也没吃呢哥。”猴儿说。

　　“你一会儿回去吃，我刚看你妈妈菜还没炒好。”樊均说。

　　猴儿和斌斌兄弟俩都是这里商户的孩子，猴儿待在武馆的时间更长，以前在旧馆练，换到新馆之后无论有没有课，没地儿去了他们就会在馆里泡着。

　　樊均出去买了份砂锅饭，酸菜五花肉的。

　　这阵儿除了那天的鱼，樊均一直吃得很干净，外卖能点轻食都点的轻食，今天路过这家新开的砂锅饭时他瞬间就决定赶紧吃一吃，万一哪天就倒闭了呢。

　　樊均在前台后头埋头吃着，吕泽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是既没听见也没看见。

　　一直到吕泽伸手在外卖盒子上弹了一下，他才抬起了头。

　　看到吕泽拧着的眉时，他说了一句：“放纵餐。”

　　吕泽看着他，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冲他竖了竖拇指。

　　樊均也没说话。

　　“我回旧馆那边儿了，”吕泽拎着菜，“这边儿晚上你盯着点儿，新学员多，碰上什么问题及时解决。”

　　“嗯。”樊均点点头。

　　“米饭吃一半得了吧？”吕泽看了一眼他的饭。

　　“嗯。”樊均用叉子在米饭中间划了一条线。

　　吕泽估计一时半会儿顺不下去这口气，站在他面前没走也不说话。

　　“再闻一会儿该犯馋了。”樊均提醒他。1

　　吕泽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快中午，樊场提早一点让猴儿把孩子们都带去吃饭。

　　谭教练那还有一个学员，课时马上结束了。

　　他坐在前台等着把门关上和小新去吃午饭。

　　刘文瑞的车拐进那条小路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贴到方向盘上了。

　　“我靠，路这么窄的吗？前面来个车是不是都不会车啊！”

　　“不知道，”邹飏坐在副驾，“要不你再等等。”

　　“等什么？”

　　“等有车来的。”

　　“我靠，我有病啊我等！”刘文瑞骂骂咧咧，车头几乎擦着墙拐过去。

　　李知越在后座笑得很愉快：“没事儿，车来了邹飏张张嘴就能把对面车给损炸了，别怕。”

　　后座挤着李知越和张传龙，中间塞着猫爬架的箱子，幼猫粮幼猫罐头幼猫零食猫窝猫玩具花花绿绿摞了一堆。邹飏让刘文瑞直接绕到后门停，别走商场里头那一段。差点要了刘文瑞和他家这车的命。

　　“操，”下车的时候刘文瑞汗都下来了。

　　听到腾龙武道里嘭嘭的训练的声音时，有种误入了另一个空间的感觉。

　　推开武馆的玻璃门，声音顿时更响了。

　　樊均在前台后头靠着椅子，仰着头，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小新靠在窗边。看见邹飏和后面的仨跟班，怀里抱着猫爬架的箱子。

　　“樊哥。”小新叫了一声。

　　樊均没动。

　　是真睡着了。

　　邹飏已经过过来了，走过去，伸手在樊均右耳边打了个响指。

　　“嗯。”樊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鼻音。

　　“邹飏？”他问了一声，抬手挑起了帽子。

　　“是。”邹飏看了看他的帽子，“你帽子上有洞吗，怎么看到我的。”

　　“不用看，”樊均站起来，“没人敢这么招呼我。”

　　他看见邹飏身后站着的人，看见他们怀里抱着的箱子，愣了一下。“你买了多少东西？”

　　“我们来玩的。”刘文瑞说。

　　“哦。”樊均往训练区看了一眼。

　　“人多的话就算了，”李知越也跟着往里看了看，“别影响你们。”

　　“没事儿，”樊均说，“晚点儿就没课了。”

　　“那先把东西拿过去？”邹飏问。他说的“拿过去”，是拿去樊均家。

　　樊均没接话。他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是拒绝。是没想好怎么接。

　　小新看着樊均那个样子。和厨房里被叫住时一样。邹飏的话放在那儿，樊均没接，也没拒绝。就那么沉默着。

　　邹飏还等着。奶茶袋子拎在手里。

　　小新从窗边直起身。

　　“你们在这边玩，”他说，“我把猫拿过来。”

　　话说出口，邹飏看了他一眼。小新没看他，朝着樊均靠过去。

　　樊均从前台抽屉里拿了钥匙。

　　“我跟你去。”樊均说。

　　“嗯？”小新说，“那谁招呼他们。”

　　“还有谭教练”樊均说

　　“需要车吗”刘文瑞问，把车钥匙举起来。

　　“谢谢。”樊均说着接过钥匙。

　　邹飏看这几个蠢货在看向樊均的时候大概没一个反应过来樊均左耳是有听障的，他问了樊均一句：“你……有驾照？”

　　“嗯，”樊均笑了笑，“用的助听器。”

　　“哦，”邹飏点头，

　　两人一走，新馆这边儿只还有一个看上去很帅的女教练带着学员了。

　　“没见你戴呢？”小新一边往副驾走一边问了一句“助听器”

　　“坏了。”樊均说。

　　小新顿了顿，没再多问，上了车。

　　到了樊均家门口，开门。猫在笼子里，圆头圆脑的，正在舔毛。看见他，歪着头。樊均蹲下来，把笼门打开。猫探出脑袋，蹭他的手指。他把猫抱起来。猫缩在他怀里，爪子搭在他胳膊上，喉咙里咕噜咕噜的。

　　锁上门，往回走。猫在怀里很安静，偶尔动一下，爪子隔着衣服轻轻按着他的手臂。风吹过来，猫往他怀里缩了缩。他低下头，下巴蹭到猫的头顶。毛是干的，蓬的。和上次在背包里不一样了。

　　回到武馆的时候，四个人正围着前台喝奶茶。刘文瑞在说来的路上那条路有多窄，李知越在笑他。邹飏靠在椅子上，看见小新抱着猫进来，目光在猫上。

　　小新把猫放在前台桌上。猫蹲在那儿，尾巴卷起来搭在爪子上，圆头圆脑地看着周围一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