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章

小新今天把电车退了，押金也一并收了回来。

　　摩托车后座的底座架，平时送外卖的时候可以把外卖箱固定在上面，不送的时候也能直接拆下来。

　　他骑着车往新馆去，不知道樊均回来没有。

　　车拐进巷子，他放慢了速度。商场门口没什么人，他在侧边找了个空位停好车，锁上车，上楼。

　　隔壁舞蹈教室开着，小白正在里面和人玩。母婴店也开着，里面没人。

　　训练区里除了那帮孩子，就只有樊均一个人。

　　他一直靠在椅子上，脑袋往后仰着，帽子压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像是睡着了。

　　听见动静，樊均睁开眼瞟了一眼。

　　帽檐还遮着脸，不过小新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小新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帽子掀开了一点，露出半张脸。樊均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干，那道疤反而显得更明显了。

　　“来了？”

　　“嗯。”小新伸手把他的帽子往上抬了一点。“你脸色不好。”

　　樊均动了动。头微微偏了偏，往帽子那边躲了一下。

　　“昨天没来，是不舒服吗？”

　　小新伸手把手背贴到他额头上，停了两秒。

　　不烫。

　　“没睡好。”樊均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他把手收回来，也没再问。

　　旁边有张凳子，他拖过来，在墙边坐下。

　　地上有块垫子没卡好。

　　跳箱上翻下来的孩子每跳一次，垫子就往前挪半寸。一下一下，已经移开快五寸了。

　　小新看了一会儿，站起来，一脚蹬过去。

　　厚垫子挺沉，被他一脚蹬回了原位。

　　动静不小。

　　樊均一直没动。

　　帽子还盖在脸上，连姿势都没变。

　　今天铁帮没来，孩子们各玩各的。小新招呼了一声热身，猴儿先跑过来，其他人也跟着过来。

　　他站在场边看着他们跑完圈，又开始带着孩子训练。

　　练了一会儿，猴儿跑过来。

　　“樊哥今天不教了？”

　　“没睡好。”

　　猴儿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又跑回去了。

　　快到了中午，今天旧馆那边没人做饭。

　　珊姐病了，吕叔得照顾她，饭自然也没人顾得上。

　　今天得自己解决午饭。小新招了招手。

　　一帮孩子围过来，开始讨论中午一起去外面吃还是怎么说

　　小新想了一下。

　　“点外卖吧。”

　　“吃什么你们自己选。”

　　这句话一出来，孩子们立刻热闹起来。

　　有人要米饭，有人要面，还有人已经开始报自己想吃的菜。

　　猴儿突然问：“小新哥。”

　　“嗯？”

　　“你送外卖，一单多少钱？”

　　小新看了他一眼。

　　“三到五块吧。”

　　“那我们这么多人呢？”

　　“怎么了？”

　　“你看，咱们差不多二十个人。一单三块钱，也有六十块。”

　　小新愣了一下。

　　“你想干嘛？”

　　猴儿认真想了想。

　　“让你送。”

　　小新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也算一单。”

　　“那我们一份一份点呢？”

　　“那配送费也加上不上，算联单”小新说，“联单还会降配送费。”

　　“那一人一个手机点然后让你送？”

　　“系统是随机派单，而且你们又没有手机，别想钻空子了。”

　　猴儿顿时不说话了。

　　旁边几个孩子已经笑起来。

　　小新拿出手机。

　　“行了，别研究这个了。都过来选。”

　　一群人围到他旁边，开始看手机。

　　等饭点完，小新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樊均已经坐起来了。

　　他看了看时间，又看了一眼那帮孩子。

　　小新走过去。

　　“中午有想吃的吗？我们点外卖。”

　　樊均摇头。

　　“别点我的。”

　　“你不吃？”

　　“我自己出去吃。”

　　小新看了他一会儿。

　　“那我们俩一起出去吃。”

　　樊均没说话。

　　小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又补了一句。

　　“我请你，我今天发工资，”

　　樊均看了他一眼。

　　“……我请你吧。”

　　樊均把外套拿上了。

　　“走。”

　　两个人下了楼。

　　刚出商场，小新就看了樊均一眼。

　　他还是觉得樊均今天不太对劲。

　　这个脸色看着就是没什么精神。不止是没睡好的样子。

　　“你要不要吃点清淡的？”

　　樊均看他。

　　“粥？”

　　“或者面。”2

　　樊均摇头。

　　“不要。”

　　“那你想吃什么？”

　　樊均想了一下。

　　“吃肉吧。”

　　小新愣了一下。

　　“肉？”

　　“嗯。”

　　“你不是减肥吗？”

　　“今天不想吃那些。”

　　小新看着他“那吃什么肉？”

　　樊均想了一会儿。

　　“烤肉？”

　　“行。”

　　商场下面就有一家路边的自助烤肉店，走过去也就几分钟。

　　店面不大，是个人开的，不算什么特别高档的地方。门口摆着个不大的招牌，里面桌子挨得很近，空气里全是烤肉的味道。

　　两个人进去以后自己到前台。

　　饮料是自制的柠檬水和热水，其他饮料另外买。

　　小新看了一眼。

　　“你喝什么？”

　　“橙汁吧。”

　　小新拿了一瓶一升的椰汁，樊均拿了瓶小的橙汁。

　　结完账，两个人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肉自己拿。

　　没多少花样，排骨、五花肉、鸡翅，还有一些切好的肉片，旁边摆着一点水果和简单的小菜。

　　小新端了一盘回来。

　　樊均也拿了一盘。

　　两个人把肉一块一块放到烤盘上。

　　铁网上很快响起细碎的滋啦声，油一点点往下滴，底下的火跟着窜起来。店里人声鼎沸，聊天和小孩闹腾的声音混在一起。

　　小新盯着烤盘。

　　“这种夫妻店跟那种连锁店种类还是差不少。”

　　樊均嗯了一声“这家也挺好吃”

　　“连锁的什么都有，炸鸡甜品，水果也多。桌子上还能放个小锅，自己煮火锅。”

　　樊均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种更贵”

　　“也还好。”小新倒了杯椰汁。“团购和这家价格差不多。”

　　“这种店正常应该开商场里。”小新拿着夹子拨了拨面前的肉。

　　樊均点了点头“我们这个商场二楼本来就是一圈餐饮。”

　　“我第一次知道。”小新笑了一下。

　　“后来都倒光了。”樊均朝外面抬了抬下巴。

　　“然后二楼才改成现在这样。”

　　小新顺着他的视线看一下外面。

　　“所以我们挙馆以前是饭馆？”

　　“差不多。”

　　“商场的2楼本来是餐馆，现在一家成了武馆，另一家也了“舞”馆。”小新装了把文豪

　　“嗯，还有母婴店。”樊均没懂他抖的机灵，但没让话落到地上。

　　小新忍不住笑：“谁会来一个快倒闭的商场2楼买母婴用品”

　　“也有。”樊均也笑了一下。

　　“蓉蓉那个舞馆和我们前后脚装修的。琴姐的母婴店原来在一楼，后来二楼房租便宜，她也搬上来了。”

　　小新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烤盘，拿起夹子，把已经变色的肉翻了个面。

　　樊均刚伸手，小新的夹子已经先一步把那几片肉都翻完了。

　　小新没抬头“快好了。”

　　“你昨天去干什么了，睡了一上午了。”小新问。

　　“昨天跑步没穿外套。”樊均说

　　”昨天降温了，着凉了吧”小新想着樊均减重也有段时间了。

　　“没，就是没睡好。”樊均把椰汁倒上了。

　　“躺沙发上睡着了。”樊均喝了口椰汁，“早上起来全身疼。”

　　“吕泽为什么要你减重啊？”小新抬头看他，樊均脸上基本是皮贴骨了，脸上薄薄的一层肉。

　　“他快要比赛了。”樊均说。

　　“他比赛……你陪着减重？”小新有点奇怪。

　　“他不想一个人减”樊均笑笑。

　　“我操，这么幼稚，”小新不能理解他怎么笑得出来，“又不是什么励志好搭档。”

　　他其实是想说按他俩的关系这是瞎折腾人，但是话到嘴边换了个方向。

　　小新看着他，樊均没往下说。

　　小新沉默了一会儿。他想了一下吕泽的样子，比樊均壮一点，减三公斤看不出什么。樊均本来就不胖，再减三公斤。

　　就感觉再减的话，这个脸颊都要凹陷了

　　“能不跑吗。”小新叹了口气。

　　“省得吵架，吕叔夹中间费劲。”樊均应了一句，把烤好的肉放在小新面前的盘子里。

　　“你吃，我自己夹。”小新说，“你怎么老这样，抢着照顾别人。”

　　“习惯了。”樊均说。

　　“因为你不是吕叔亲儿子吗。”小新轻声感叹。

　　小新突然僵住了。

　　我靠，我到底在说什么。

　　气氛过于轻松，小新一个没注意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话出口的那一瞬间，强烈的心理活动反而让他感觉自己都没听清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周围这么吵，他抱着一点侥幸看着樊均的反应，希望樊均没听清。

　　“不是，吕叔他们没把我当外人。”樊均说，没有被冒犯的感觉。

　　“你这都能听清楚啊。”小新感觉自己因为尴尬，智商都降低了，还在继续这个话题。

　　“没听清，我看唇形的。”樊均很放松地说。

　　“我都忘了你耳朵不好了。”

　　话题又被自己带向了另一个深渊，小新有点挫败。

　　“熟人相处太久了，有的时候我自己都会忘。”樊均说。

　　“昨天我打车才发现听不清司机讲话。”

　　“都习惯了，不管是我们，还是你自己。”小新松快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终于缓过来了。

　　这种久违的、和人一起出来吃饭闲聊的轻松感觉，让他不止说话的时候一直带着笑，精神上也跟着松懈下来。

　　说话都开始不过脑子了。

　　樊均似乎也挺放松的，并没有在意自己满嘴跑火车。

　　这种重新恢复日常的状态，让小新心情一直很好。

　　第一次和樊均单独出来吃饭，

　　，两个人好像比之前亲近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