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馆学员不多,晚上的课基本就几个年轻人,下午那帮小孩儿都走了之后,樊均就没什么事儿了。
一般情况下他会在馆里待着,磨磨蹭蹭卡着饭点回旧馆吃几口,或者直接外头随便找个小店吃点儿,再回新馆待着。
但今天他没法磨蹭,珊姐刚跟他说了,晚上邹飏跟他们一块儿包饺子。
“小新,你去隔壁练舞室,把小白接上。”樊均先跟小新交代了一声“在一楼等我们”
小新点点头往出走,珊姐还在前台,邹飏站在旁边等她,母子俩明显还有话要说。
他也没打算凑过去,樊均还在训练区那边,跟铁帮说话。
他看了一眼周围,朝猴子招了招手。
猴子正蹲在门边跟几个小孩儿说话,看见他,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小新点头。
猴子站起来,走了过来。
“干嘛?”
小新往外面看了一眼:“小点声,出来一下。”
“啊?”
“别喊他们。”
猴子看了看他,没再问,跟着他出了门。
两个人往到拳馆外面的休息区走。
直到里面的声音听不到了。
小新这才问:“你中午说,樊均一直卡着饭点去旧馆?”
“对啊。”
“为什么?”
猴子挠了挠头。
“什么为什么?”
“就是……他为什么非得卡着点儿?”
猴子想了一下:“避着吕泽呗。”
“就这个?”
“嗯。”
“没别的?”
“还有什么?”
小新看着他。
“他们俩以前发生过什么?”
猴子被问得一愣,。
“什么意思。”
“我是问他为什么避着吕泽”
“他们关系不好呗,还能为什么”
猴子说得理直气壮。
“反正我们待这儿的,都知道他俩关系不好。”
“你问这个干嘛?”猴子说完看了他一眼。
“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小新说
“奇怪什么?”
“我印象里以前不是这样。”
小新又问:“以前没有新馆的时候,他们也避着吗?”
猴子这回认真想了一会儿。
“没有吧……”
猴子这回认真想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做出一副很努力回忆往事的样子。
“那时候你就在拳馆的”小新说
“嗯。我走的时候樊均应该刚高三”
“你和我一起呆过旧馆?”猴儿有点惊讶
“我第一次来不就说过我认识你”小新点了下头。
那个时间的事两个人都记不大清了。
小新之后也就放假回来,会来拳馆串门。猴子那会儿还小,跟在一群孩子后面跑,话也没现在这么多。
“后来呢?”小新问。
猴子想了一下。
“樊哥高中毕业以后,就一直待拳馆了。”
“对。然后呢,我知道他跟吕泽一直就不怎么说的上话,那时候会避开了吗?”
“好像没有。”猴子摇了摇头。
“那时候人在一块儿也没什么吧。”
小新想了想。“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也不知道。”猴子又想了一会儿。
“反正不是突然的。”
“怎么说?”
“就是慢慢变成这样的。”猴子说得很肯定。
“以前偶尔还会吵两句,后来就不吵了。再后来就是一个在这边,另一个就不怎么过来。吃饭也错开,平时碰上了也不说话。”
小新听着。
“中间没发生什么特别大的事?”
“没听说啊。”
“打过特别狠的架?”
“没有。”
“闹过什么特别大的矛盾?”
“也没听说。”
猴子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真有那么大的事,多少也能听见点儿吧。”
小新想想也是,这地方就这么大。
拳馆里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人,街坊邻居也都认识。小时候那些鸡毛蒜皮的事都能传来传去,真要闹出什么大的动静,不可能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可猴子什么都没听说。
他自己也没听说过。
“行了。”
小新点了下头。“那我知道了。”
“你别跟樊哥说我跟你说这些啊。”
猴子马上补了一句。
小新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他肯定得说我嘴碎。”
小新笑了一下。“你也别让樊哥知道我专门问过。”
“知道了。”
“行。”猴子跑了回去。
小新一个人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
大概就是这样。
以前关系就不好,后来一点点变成了现在这样。
没有突然发生什么,也没有谁跟谁闹得天翻地覆。
就是慢慢不说话,慢慢不一起待,最后连吃饭都要错开。
他觉得也没什么。樊均本来就是这种性格。
小新在门口站了几秒。
然后就去隔壁牵狗了,出了门,天已经暗下来了。
小白一出来就开始撒欢,开始来回跑,又被牵引绳拽了回来。
巷子里没什么人。
“帮哥,”之后樊均去了训练区角落,“晚上你还有课吗?”
“有俩八点过来,”铁帮走了过来,“怎么?”
“我晚上可能……”樊均往门那边看了一眼,“晚点儿过来。”
“珊姐儿子来了是吧?”铁帮问,“没事儿,我走的时候收拾好就行,你不用再过来了。”
“嗯。”樊均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要再有人来找吕泽就说他出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
“成。”铁帮笑笑
珊姐刚才出去应该没去隔壁,而是直接去了后街的菜市场,除了肉,还有一大兜菜放在了门外。
邹飏地拎着了一袋肉在门外等。
珊姐还在前台后面收拾垃圾筒。
“铁帮走的时候再弄吧,”樊均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垃圾袋系上了放到了墙边,“走吧。”
“顺手就带下去了。”珊姐又想去拿另一个垃圾筒。
“珊姐,”樊均拦住了她,“不管了。”
他们往外走,樊军把地上兜里的袋子分了两手拎着,走到一楼小白从小新身边站起来,跑到樊均脚边蹭了蹭。
樊均把手里的袋子分了一半递给小新。
小新接过袋子,另一只手还牵着小白。
樊均伸手,小新把手上牵着的绳递给樊军。
看到狗过来,邹飏拎着菜猛地往旁边蹦了一步。
“他怕狗,”珊姐说完,又对着邹飏解释,“樊均养的,胆子小,不咬人,带着嘴套呢。”
小新又听到珊姐也说小白胆小,他头看着面前小白,一直在扑腾扯着手上的牵引绳,挺活泼的,哪儿胆子小。
小白跑过来,邹飏没动,等它过去了才往前走。
“我们先走吧。”樊均对着小新说完
转头冲着后面两人说“你们慢慢走,不急。”
两人拎着袋子带着狗走到前面
出了商场,天已经暗下来了。巷子里路灯还没亮,只有远处几家店透出光。
那几个小孩在他们刚才收拾等人的时候就提前去旧馆了。
樊均和小新步子加快,越过后面的母子俩。
小新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菜,又回头望了望商场门口。
“我还以为拳馆现在晚上也管饭了。”
樊均笑了笑。
“没有。”
“跟以前一样就中午。”
“晚上各回各家。”
他顿了顿,又解释了一句。
“今天是特殊情况,有几个小孩家里没人做饭,家长跟吕叔说了一声,就让他们过去吃。”
“包饺子方便,人多点也没事。”
小新点点头,“怪不得。”
拳馆的晚饭是吕家自己人吃的。
他想着刚才珊姐一句“你也来”
捎带手的,不是单独叫他反倒自在点。
“我今天听吕叔和珊姐都说小白胆子小”小新说
“自家人的滤镜,他就是不爱往生人边上靠”樊均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