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回来第13天

他轻咳一声也低头继续摆弄展架没再往下说。

　　没过多久珊姐站起来，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樊均不得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了一眼邹飏。

　　邹飏靠在椅子里，一条腿架在膝盖上，认真地喝着奶茶，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走到门边往外看了看，珊姐已经没影了。

　　“她可能……”他回头，“去隔壁店里了。”

　　“嗯。”邹飏应了一声，眼睛都没往外看，更没有要动的意思

　　他也没再出声。

　　“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去吧。”邹飏声音抬高了。

　　“……我听得见。”他说。

　　邹飏抬眼看着他：“哦。”

　　哦完就继续喝奶茶了

　　他站了两秒，蹲回去，继续弄那个展架。

　　珊姐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邹飏虽然说了不用管，但他也不能真直接走人。

　　这个展展架就比原本那个更专业一点，专业一点好，起码现在有事做，不用站在那儿。

　　小新蹲在另一边，手里的螺丝半天没拧进去。

　　一会儿看看邹飏，又往这边瞟一眼。

　　目光碰上了，就低头重新拧螺丝。

　　反正也挺尴尬的。

　　“哎。”邹飏在后面叫他。

　　他嘴里叼着钉子，没回头。

　　“樊均。”邹飏提高了点声音。

　　他转过头。

　　“我妈……跟吕老板，”邹飏看了一眼门外，“在一块儿多久了？”

　　他拿下嘴里的钉子，沉默了几秒：“你不知道？”

　　“不知道。”邹飏笑了笑。

　　“我也……不太清楚。”他说。

　　邹飏没再问。

　　樊均沉默，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他低头继续拧螺丝。

　　过了一会儿，邹飏生硬的换了个话题：“奶茶哪儿买的？”

　　“一楼，后门那边儿。”他说，“怎么？”

　　“挺好喝，”邹飏晃晃杯子，“哪家的？”

　　“不是连锁的，”他说，“喜欢的话得抓紧喝，不知道哪天就倒了。”

　　“这破地方，”邹飏看着门外，“怎么想着在这儿开个新馆？”

　　“租金便宜。”樊均回答得很实在。

　　“生意好吗？”邹飏问。

　　“凑合。”樊均说。

　　邹飏没再出声。

　　“你要不要去找珊姐再聊聊，”樊均继续弄那个展架，“她一般就在隔壁。”

　　小新蹲在另一边，手里的螺丝已经拧完了，他左右看了看。

　　小白现在在隔壁。

　　他本来想直接回去吃饭，但现在走好像又有点奇怪。

　　有种微妙的格格不入的感觉，会让他想起之前。

　　过了一会儿，邹飏又问：“你管吕老板叫什么？”

　　“叔。”樊均说。

　　“管我妈叫姐啊？”邹飏笑了。

　　他嘴角也动了一下，算是笑：“一开始就这么叫的，习惯了。”

　　有点累。那个笑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可能是，可能是习惯性的，他分不清。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邹飏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门开了，又关上。

　　樊均还蹲在那儿，继续拧螺丝。最后一个了，拧完就完了。

　　沉默了一会儿。

　　小新先开口。

　　“刚才挺尴尬吧。”

　　樊均笑了一下。

　　“还行。”

　　“还行？”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

　　小新看着面前的展架“我还以为……你跟他已经挺熟了。”

　　樊均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

　　“啊？”小新还以为自从上回邹飏第一次来之后， 樊均还带着邹飏他们玩了几次。

　　“今天算第二次见。”

　　“第二次？”小新愣了一下，“上次不就是在旧馆，吕叔之后不是还让你带着他看看新馆吗。”

　　“就上次在旧馆转了一圈。”樊均说，“下一次再来就是今天了。”

　　小新点了点头。

　　樊均低下头，继续拧那颗螺丝。

　　“总不能把人晾那儿。”

　　小新轻轻“哦”了一声。

　　又安静了一会儿。

　　小新忽然笑了笑。

　　“你这人是不是谁叫都答应。”

　　樊均也笑了一下。

　　“差不多。”

　　“吕泽也这样。”

　　听见这个名字。

　　樊均动作很短暂的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

　　“嗯。”

　　小新立刻意识到自己提错人了。

　　“不是，我没别的意思。”

　　“知道。”

　　樊均低下头。“习惯了。”

　　这一句说完。

　　小新停止没话找话的行为，他虽然已经在新馆呆了一阵儿了，但是和樊均也没怎么单独说过话。

　　“刚才。”樊均突然说。“谢谢”

　　小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刚才把樊均从那对母子之间的尴尬拉出来。

　　樊均看着他，放松了点。

　　“没什么。”小新说。

　　又过了一会儿，樊均转过身。两个人往训练区走过去。

　　猴儿一直蹲在训练区边上看热闹。

　　刚才那边几个人来来回回折腾半天，他全看见了，这会儿看见樊均和小新站一块儿，又忍不住乐了。

　　“樊哥。”他冲这边喊了一声：“你们在那儿干嘛呢”看热闹的笑脸还没有收回去

　　樊均转头盯着他。

　　猴儿立马把笑收住了。绷住脸

　　“舌头闲不住找块冰舔去。”樊均说。

　　猴儿嘿嘿两声，转身跑回训练区，嘴里还不知道嘀咕了句什么，旁边几个小孩又跟着笑起来。

　　小新也跟着笑了一下。

　　小孩就是这样，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就站旁边乐，根本不能理解成年人的尴尬。

　　门口这时候又响了一声。

　　珊姐和邹飏一块儿回来了。

　　“正好都在。”珊姐把手里的肉放到前台，“晚上过来吃饭，包饺子。老吕买的肉，羊肉馅，还有猪肉大葱。”

　　她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猴儿，李茂你们几个家里今天没人做饭，你们爸妈刚给老吕发消息了，让晚上在这边吃。”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反正包饺子，人多点也不麻烦。”

　　说完，她抬头扫了一圈。

　　“孙旭磊也来，他奶奶今天不在家，”

　　目光落到小新身上，她顺口又补了一句。

　　“小新要不要也一块儿来。”

　　小新闻言愣了一下。

　　他本来已经想着，一会儿出去随便找家小店，把晚饭解决了。

　　现在被这么一叫，倒也没客气，只点了点头。

　　“行。”

　　邹飏站在旁边，没说话。

　　樊均朝他那边偏了偏头。给邹飏介绍了一下。

　　“那帮小孩。”他说，“猴儿领头的。”

　　“刚那个是铁教练，铁帮。”

　　邹飏顺着看了一眼。

　　“挺吵。”

　　“嗯。”樊均笑了一下，“一天到晚都这样。”

　　“吕泽也在。”珊姐这时候补了一句。

　　她没多待，转身往前台走。

　　“别磨蹭啊。”她回头喊了一句，“下课就过来。”

　　珊姐提着肉往外走了。邹飏看了樊均一眼，没说话，跟了出去接过了塑料袋。

　　樊均冲小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