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来第四天

就算知道了新馆的位置，其实并没有特别想过去。

　　小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本来他应该住自己和父母那边的房子，可那里现在就他一个人。奶奶虽然不用人照顾，但他总还是放心不下，所以回来后一直住在奶奶家。

　　可待在家里就是躺着，刷手机，发呆，也没什么意思。

　　他不喜欢玩手机，一整天都待在同一个地方时间过得太慢了。

　　不想待在家里，又不知道能做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想一直躺着。

　　索性出了门，漫无目的地走。

　　天气有点冷，就算不刮风寒气也会慢慢的渗进衣服里。

　　走着走着，他慢慢跑了起来。不快，只是让身体暖一点。

　　等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商场楼下。

　　他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小白吧。

　　来新馆和旧馆不太一样，如果小白还在旧馆的话，来看小白这个想法就足够了，也不需要和樊均说话。

　　在这边总感觉得稍微有点理由，即使只是买个火腿肠这种。

　　于是进去之前，他先进了楼下便利店。

　　推门进去的时候，樊均又躺在那张椅子上。

　　孩子们在训练区跑圈，喊数声一阵一阵传过来。

　　小白几乎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尾巴一甩，整个狗就冲了过来。

　　“小白。”

　　小新蹲下来，揉了揉它脑袋。

　　小白围着他转个不停，前爪一直往他腿上搭，兴奋得直哼哼。

　　小新笑着摸了摸它耳朵，才抬头朝馆里看了一眼。

　　樊均还是坐在墙边那张椅子上。

　　帽子扣在脸上，像是在睡觉。

　　听见动静，他只是微微抬了抬头，从帽檐和脸之间那道缝隙里看了小新一眼，就继续躺着。

　　看着很缺觉的样子，小新松了口气，不用和樊均尬聊了。

　　樊均一直都是这样。

　　小时候也是。

　　于是他非常自在的准备陪小白玩，

　　小新低头看着小白笑了一下，捏住小白嘴筒子，轻轻晃了晃。

　　“安静点。”

　　话说出口，他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拳馆里本来就吵，小孩跑来跑去，喊声不断，小白叫两声也没人会在意。

　　只要别在樊均旁边叫就行。

　　他把小白带到训练区旁边，陪它玩。

　　正准备把火腿肠拆开。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别喂那个。”

　　小新回过头。

　　樊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后面。

　　“添加剂太多。”

　　“哦。”

　　小新应了一声，顺手把火腿肠又塞回了口袋。

　　倒是小白有点急了。

　　鼻子一直往他口袋里钻，眼睛巴巴地望着口袋，围着他转，尾巴甩得飞快。

　　它挺喜欢火腿肠，毕竟挺香的

　　只是樊均从来不给它吃。

　　小新呼撸狗头，忍不住笑。

　　“馋狗，被发现了，没的吃了”。

　　樊均转身走到前台，拉开抽屉。

　　里面几乎塞满了狗零食。

　　“买这么多。”小新被狗拖着一起出来了。

　　牛肉粒、冻干、磨牙棒，还有几盒没拆封的罐头。

　　“嗯。”樊均把抽屉关上。随手拿了一包，递给小新。

　　“喂这个。”

　　小新接了过去。

　　小白已经老老实实坐好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包冻干。

　　小新故意举高一点。

　　“坐。”

　　小白一屁股坐下。

　　“握手。”

　　它立刻把爪子搭了过来。

　　小新把冻干奖励给它。

　　它一口吞下，又继续眼巴巴地望着他。

　　已经忘了火腿肠，吃得尾巴直摇。

　　樊均重新坐回椅子。

　　帽子依旧压着眼睛。

　　只是这次没有完全盖住。

　　帽檐下面，他偶尔会抬眼看一眼训练区。

　　顺带看了看那一人一狗。

　　他记得小新。

　　那群小孩就他和小白关系最好，

　　那会儿小白在家养了快两个月就带到旧馆了，天天有人围着它转。

　　小新是陪它时间最长的那个。

　　一直到初中去体队之前都是这样，后来高中，再到大学，假期还是会去旧馆看小白。

　　喂到一半，猴子抱着水杯跑了过来。

　　“小新哥，你又来了”

　　刚准备停下。

　　“热身去。”

　　樊均一句话。

　　猴子立马“哦”了一声，抱着水杯又跑回去了。

　　小新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小孩挺会顺杆爬，难得这么听话。

　　他站起身，朝樊均那边看了一眼。

　　其实想过去说两句话。

　　可走过去以后，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直愣愣的盯着樊均看，嘴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找到话题。

　　于是低头继续玩小白。

　　本来也是这样。

　　他们这些小孩陪小白玩，樊均从来没有过来，一直都是站在人群边缘。

　　不用聊天，也不用在意关系不亲近。

　　小时候是这样。

　　现在好像还是这样。

　　只是长大以后，不像小时候那样随意了，多少学了一点客套。

　　可樊均一直没说话，就像以前一样不参与别人的事。

　　他也就不在意了。

　　樊均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现在还没放假吧？”

　　他看了一眼训练区。

　　今天是周末，小孩格外多。

　　要不是周末，这个时间馆里不会这么热闹。

　　樊均记得，小新已经上大学了。

　　“退学了。”小新非常直白的把话题堵死了。

　　也没有准备继续往下说。

　　樊均点了一下头。

　　“哦。”

　　没有追问。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小新心里其实一直装着不少乱七八糟的。

　　为什么退学。

　　以后怎么办。

　　这些天在家里待着不知道干什么。

　　可面对樊均，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

　　樊均偏头看了一眼小新

　　“以后没事，可以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围着小新打转的小白。

　　“小白也挺高兴的。他一直记得你。”

　　小新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笑。

　　“好。”

　　那一瞬间，他情绪短暂的扬了起来，

　　他习惯拳馆这种环境。

　　喜欢这里热热闹闹的样子。

　　喜欢有人来来往往。

　　习惯了待在人群里，会觉得自己没那么无聊。

　　而现在，樊均这一句话，。

　　让他不用找理由。

　　想来，就可以来。

　　……

　　小新自从那次从拳馆回家之后，已经习惯了往新馆跑。

　　早上跑完步，吃完早饭，走过那条熟悉的路，拐进商场二楼。

　　有时候樊均已经在了。

　　有时候门还没开。

　　他就靠在旁边等。

　　等着等着，也就习惯了。

　　铁帮偶尔过来，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见面点个头，喊一声“小新”。

　　猴子他们也越来越熟。

　　“小新哥。”

　　“小新哥。”

　　一群小孩喊得越来越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