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乖，别怕”

第二天，李余一整天都坐立不安，昨晚的事对他的冲击太大了，身心皆是。

虽然，很多年后李余回忆起他和宋继开的第一次，他在心里很中肯地评价，那时候宋继开对他还是很怜惜的。

他不太敢坐，坐下了又要扶着桌子咬着牙才能起来。下午的训练李余请了假，红着脸小声地跟指导员说痔疮犯了。

学员们都去训练了，李余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呆呆望着窗外。深重的恐惧和迷茫笼罩着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他和宋继开是在搞同性恋吗？如果是的话，他会不会被军校开除？胡妈知道了会不会打断他的腿？事情暴露了宋继开又会怎么样？他那样的家庭又怎么会允许？

外面操场上，学员们正喊着响亮的号子跑操。几百号人，穿着同样的作训服，做着整齐划一的动作，李余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宋继开，他样貌出众，鹤立鸡群，细金丝镜框下尽是正派斯文，可谁知道那双眼睛里也常常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危险？

李余问自己，他喜欢宋继开吗？他没喜欢过人，不敢确定，但他确信自己敬重宋继开、崇拜宋继开、感激宋继开，也依赖宋继开。

李余又问自己，宋继开喜欢自己吗？他也不能确定，要不是看在宋继开那些偶尔细碎的温柔的面上，他几乎可以很肯定地说不。

李余胡思乱想了一天，想得头疼，想得晒在外面的被子都忘了收，晚上回宿舍才发现床上没有被子，赶紧去外面收回来，被子早凉透了，白晒了。

李余为被子的事深感抱歉，他小心翼翼地说：“哥，今晚又要让你睡潮被子了。”

宋继开心情不错，很宽容地一笑：“没事。今天下午的训练怎么请假了？不舒服吗？”

李余脸刷的红了：“嗯，有点。”

昨晚，宋继开很急，他又太紧绷，新手开新车，对车总有些小磕绊，但是宋继开已经很爱惜他的新车了。

宋继开看李余害羞的样子，轻笑一声，从后面抱住李余：“那我们今晚慢慢地。”

李余小声地说：“哥，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宋继开：“是么？昨晚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哥，我害怕……”

“乖，别怕，哥在这。”

宋继开的手摸到了李余的腰带扣。

“哥，我去洗洗。”李余紧张地握住宋继开的手。

“不用。”下一秒，李余就被宋继开抱起来，轻轻扔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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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快到了，学校组织了文艺晚会。

军校的日子枯燥单调，更显得这种活动新鲜有趣，李余坐在宋继开后一排距离两三个座位的位置，看得目不转睛。

台下灯光昏暗，李余感觉旁边的人窸窸窣窣，偏过头一看，是杨川正在和别人换座位。

杨川坐到了李余旁边，冲李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杨川瘦了些，也黑了。李余压着声音问他这些天去哪了。

杨川说他被派去出公差了，其实就是被派去基层部队打杂，在一艘军舰上做些喷漆、除锈、打扫卫生、搬运补给的活儿。

李余看他黑瘦的样子，眼睛发酸。他感觉正常情况下这种吃苦受累的事应该不会轮到杨川，而杨川是那次体育课和他一组，第二天就被派走的。李余又想起体育课上宋继开远远投过来的冰冷的眼神，产生了一个猜测。但李余立刻提醒自己打住，他怎么可以把他哥想成那种人？

杨川也不傻，连李余这种呆头鹅都能想到的事，他怎么会不明白，杨川没多说什么，只是提醒李余，在宋继开身边要小心一点。

杨川见李余心事重重，指指李余的眼镜：“你近视了？这眼镜就非戴不可？好丑。”

李余低头推了推大大的镜框，扯出一个笑。

杨川从口袋里摸出来一部新手机，塞到李余手里：“生日礼物，虽然晚了几天，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李余就像摸到了烫手的山芋，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不、不，我不能收！真的！”

两个人在那嘁嘁喳喳、推来拒去。

台上节目很精彩，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昏暗灯光下，宋继开也温和地笑着，缓缓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