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小姐,你很有种。但你觉得有了沈宴秋的名头和傅西洲的脏纸就能护住你身边所有人?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低下来,像一层油膜贴着耳朵滑进去

你的人只有你一个,你的人脉可以搭台子,可你身边的人都有弱点,你那个合伙人周屿——他欠过债。对,我知道。你不想他被翻旧账吧?
我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他查到了周屿那笔债的来路。

还有那个明星周衍
"韩世荣往后靠回去,嘴角的笑容变大了,像猫看耗子往墙角缩

他背后的顶辉传媒跟我的生意有交叉,我一个电话,他下个电影的投资就能黄
他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朝我伸过来,手指悬在我面前的桌面上方,像随时准备落下来。

宋小姐,你一个人撑不了这么多人的伞
我坐在他面前,后背紧贴着沙发,心跳声在胸腔里撞得又重又快。
但我的目光没有躲,坐姿没有偏,手在桌面下攥紧又松开,恢复了平稳。
韩老板

我开口,声音稳住了,像风里的蜡烛被手拢住了光
你说得对,我一个人撑不了所有人的伞。但撑伞的人不一定是我。我可以打一个电话,门外就站进来两个人。韩老板要不要试试?

房间里的空气凝住了。韩世荣悬在桌面上的手停在那里,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看着我,镜片后面的目光在翻涌、在计算。他在权衡——动我的代价,跟不动我的收益,哪边更重。
窗外江面上的船鸣了一声,低而长,在秋日空旷的天幕底下传出去很远。
楼下的街道上有一辆车正在缓缓驶入地下车库,车内的人抬头看了一眼顶层那扇落地窗,没有停下,继续往下驶入了阴影。
韩世荣的手收回去了。他端起那杯已经凉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那个笑容重新铺上来,比刚才薄了一点,冷了一点。

宋小姐,今天你赢了。但你记住——赢一次不代表永远赢
我知道

我站起来,把文件收好
但赢一次的人总会想着赢第二次

我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他的手从后面按住了门板,人从背后靠过来,肩膀几乎抵住我的肩胛。

还有一句话
他的声音贴着我后脑勺的方向落下来,又油又粘

你跟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在一起都好,但如果你把苏念拉回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代价
我侧了一下头,看见了近在咫尺的他那张文雅到虚假的脸。

苏念已经走了
我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电梯已经开了,门缝里透出一线暖色的光。
我走进去的时候双腿才开始微微发抖。电梯壁面的金属反光里映出我的脸,嘴角绷着,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有流下来。
电梯下降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看到三条消息同时弹出来。

我在大堂,出来吧

我在地下车库,你出来我就看到你了

活着出来就行,晚上吃大排档
我笑了。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沈宴秋站在大堂中央,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我身上扫了一遍确认我完好无损。他的眉头松下来,朝我点了点头。

走吧,外面天晴了
大堂门口,阳光铺满了整片地面。秋天上午的日光透亮而暖,像是这座城市刚洗过一样。
我走出旋转门的时候感觉到阳光落在脸上的温度,沉沉的、扎实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傅西洲发来三个字

看到你了
隔了两秒补了一句

甜头
我站在酒店门口的高台阶上往下看了一眼。
广场对面有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半摇下来,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随意地搭在窗沿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秋日的阳光里被人影遮了一半。
我看见那只手朝我抬起,并拢的四指缓缓向内弯了弯,像一只猛兽收起爪子,伸出了掌心的软肉。
打招呼,叫我去。
我走下台阶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沈宴秋的车从另一侧开过来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送你回去?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了看街对面那只悬在车窗上的手。阳光把整条街铺成暖金色,秋风吹起我额前的碎发。
我自己走回去

沈宴秋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多问,缓缓升起车窗。黑色轿车安静地驶离了。
我转身穿过马路,朝那只手走过去。
越来越近的时候能看见车窗后面他的整张脸了——没戴眼镜,眼角有一点笑,嘴唇上还残留着那天晚上被我蹭上去的浅淡痕迹。
我走到车窗前面弯腰看他。
甜头,你今天要什么甜头?

傅西洲把手收回去,靠在椅背上歪头看我。
阳光从他的角度照过来,在他的肩线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

你活着从那个门走出来

这就够了
我的目光落到他手上。他手腕内侧那道我没见过的浅浅的旧痕跟韩世荣那条长疤重叠在一起,又交错分开,像两条不同的河流在同一个地图上流过。
我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他整个人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呼出来,耳根开始泛红。

……行了
他哑着嗓子说

你走吧,再碰我明天见不了人
我收回手,直起身冲他摆了摆手,转身朝老街的方向走去。身后那辆黑色轿车没有发动,就停在那里看着我走远。
阳光从背后照过来,把我的影子投在前面的人行道上,又长又稳。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周屿正对着屏幕改代码。我推门进去,他头也不抬地说

大排档晚上七点
你都不问我怎么样?


你站着进来的就是赢了
他转过椅子看我,虎牙露出来,眼底有光

赢家晚上请客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把文件袋锁进抽屉。
窗外午后的阳光铺了满室,那盆绿萝的藤蔓不知不觉已经爬了很长,绕过薄荷的盆沿,缠在傅西洲送的那幅水彩画的框上,把那幅画里走在阳光下的"我"半圈了起来。
像一根很轻很细的线,慢慢绕过来,既没有打结,也没有松开,只是贴着。
我靠着椅背闭了一下眼。窗外的天很蓝,风很轻,老街的人声远远传来,暖暖的。
今晚大排档…周屿请。1
这简直就是天使之饭,只是稍微舔了一口就好吃到飞上天,到底谁在生产这种香香饭,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太香了,忍受不了像这种饭需要保存到手机里,每隔一会就要拿出来舔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