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躺着
他直起身,转身要走
你去哪?


给你倒水
我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手指碰在他手腕裸露的皮肤上,那个人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顿住。

宋栀
他的声音哑了,跟刚才在楼下的冷截然不同

松手
我看着他。他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线条绷得极紧,喉结动了两次,喉头处的皮肤上覆着一层薄汗。
你手在抖?

他慢慢转过来。那双没戴眼镜的眼睛里翻涌着我没见过的东西,像熔岩在冰壳底下剧烈流动。
他站在床边俯视我,扯了扯领口的扣子,第二颗。

你问我手为什么抖?
他的声音低得快要碎掉

因为我这辈子没碰过女人,你别拉着我——
我没拉着你,我拉的是袖子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里有一丝近乎崩溃的荒唐。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床垫上,低头看我。
距离近得我能数清他的睫毛,他的呼吸带着松木的香气和某种压到极限的克制。

宋栀
他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再不松手,我现在就——
他停住了,因为他的手背滑过我的小腿。
只是一个意外的、极小范围的触碰,但他整个人僵住了,像被电击了一样。

……你等着
他直起身,退到床尾,一把抓起枕头扔在我脚边,然后走到窗边开了窗。
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哆嗦。他背对着我,肩背的肌肉在衬衫下绷着,每一块都在用力。
然后他走进了旁边的浴室。
门关上了。
水声很大,盖住了里面所有的动静。我躺在床上,体内的不舒服感在冷风里慢慢褪下去,理智慢慢回复像海岸线一样缓缓浮现。
二十分钟后,傅西洲的衬衫换了一件,头发湿着,面颊上浮着一层没褪尽的红。
他站在浴室门口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松开的手上,然后移开。

水在你床头,喝了
他的嗓音比刚才低哑,但稳住了

我叫了医生来,十分钟到。你先别睡
你——


我冲了十分钟冷水
这冷水冲得也太带感了吧
他打断我,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什么事都掌控住的调调,但耳朵尖红得透亮

别问了。睡你的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正好。
傅西洲


嗯?
谢谢你

他背对着我整理外套,动作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扣扣子。

不用谢
声音闷闷的

我出去处理苏念,你在这休息。医生来了之后你跟她走,回公寓睡,别在江澜过夜
为什么?

他回过头看我一眼。那双眼睛里刚才汹涌的东西已经退了,但余烬还在,像火山喷发后缓慢冷却的岩浆层,表面平静,底下还有温度。

因为我在的话,刚才的事可能会再发生一次
他转回头,推门出去

下次我不一定能冲凉水
门关上了。
我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药效还在残余,但理智完全回笼了。
我想起他那双绷着青筋的手,想起他说
"这辈子没碰过女人"想起他冲了十分钟冷水后耳朵尖依然通红的样子。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刚才自己解决了一个男人才会有的危机。
我闭上眼,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把被子拉过头顶。
医生来的时候我已经快睡着了。她给我做了检查,说剂量很小,多喝水就代谢了,不影响。我点了点头,裹着傅西洲那件大衣迷迷糊糊地上了车。
回公寓的路上我掏出手机,看到傅西洲发来两条消息。第一条

苏念的事处理完了,她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第二条隔了十分钟才发来

刚才的事,忘掉
我回了一个字
好

他秒回

忘掉还回这么快?
我笑了一声,把手机扣在胸口。车窗外是深夜的城市,灯火璀璨如星河。
今晚顾淮之被下药,原书剧情被彻底打断。
那条"男女主因一夜纠葛而绑定"的线,断裂了。
而我在自己没察觉的时候被卷进漩涡,被一个人抱上楼,被他在床边低头看、又冲了二十分钟冷水。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我闭上眼,在心里慢慢地把今晚发生的一切收拢、归类、放好。
然后我发现有一件东西我没法归类——那个人站在窗边背对着我时,肩胛骨在衬衫下起伏的弧度,还有他耳朵尖那一抹褪不掉的红色。
我把它收起来了。放到了一个暂时不想打开的抽屉里。1
冲冷水那段笑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