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到访

傅西洲出现在创业园楼下的时候，我正在跟老刘面馆的新店员对接系统操作流程。

小林从门口探进头来，表情慌乱

"栀姐，楼下有人找你……他说他姓傅。"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两分钟后，楼梯间响起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声音，不急不缓，一下一下的。

门被推开，傅西洲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风衣，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松开了一颗。

那双眼睛毫无遮挡地看过来，锐利，直接，像鹰隼锁定地面上的猎物。

周屿从电脑后面站起来，目光从傅西洲身上扫过。他没说话，但他往前走了半步，站的位置恰好是我跟傅西洲之间的侧前方。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平静

他走进办公室，目光四下扫了一圈——两张折叠桌、三把塑料椅、那台旧打印机、窗台上五块钱的多肉。他的表情没有任何轻蔑或意外，只是像在做记录，把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存进脑子里。

他停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微微偏头看我。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对折的，递过来。

我接过来展开。上面是手写的条款，字迹跟那天请柬上的如出一辙，凌厉得像用刀刻的。

我抬头看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周屿的键盘声停了小林在门口屏住了呼吸。

傅西洲盯着我，那双没遮没挡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在别人身上见过的东西——一种极致的专注，像全世界只剩下他正在看着的这个人

这个条件不同，不一样。它不是"不交朋友"那种越界的控制，而是一个投资方对自己利益的正常保护。

我知道傅西洲跟沈宴秋之间存在竞争关系，这条款的本质是商业博弈，不是对我的占有。

我把纸折好收进口袋

傅西洲看着我，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更像某种东西被证实之后的轻微满足。

他转了半身准备走，忽然又停下来

我看着他。

我说得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傅西洲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他眼底的光变了一下，很深很快，像深水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又沉下去。

他走了，皮鞋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最后被楼下的车声吞没。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纸，后背有一点汗湿。

周屿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水。

我喝了口水。

我放下杯子

周屿看了我两秒，然后伸手把我肩上落的一根头发摘掉，动作轻得像没碰过我。

那天晚上沈宴秋又打了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了一句我没听过的语气——不是温柔，不是克制，而是带着一丝隐约的、压抑的什么东西。

我听出了他话里没有说完的那一半。他真正想说的是：他会一直看着你。不管你是拒绝还是接受，他都会看着你。直到你变成他的一部分。

电话那头停顿了很久。

挂了电话之后我站在阳台上，夜风有点凉了。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人，看不清面孔，缩在蓝色的制服里。

我忽然想，如果现实世界那个我没有死，现在会不会也在某家便利店的深夜收银台后面，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等天亮？

不知道。

但现在的我站在这里，手里攥着一张三百万的投资意向书，楼下有合伙人替我留的灯，电话里有一个人等着说出藏了三年的秘密。

明天签约。签完傅西洲的钱。

然后沈宴秋开口。

我深吸一口夜风，凉意灌进肺里，醒了每一根神经。1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