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他说了

那天晚上的录音室，她没有待太久。他送她回去的时候，车里没有放音乐，两个人也没有急着说话。路灯从车窗外一盏一盏掠过，她坐在副驾驶座里，手指搭在安全带的边缘，一路都没有松开。车停在她家楼下的时候，他没有熄火，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到了。”她解开安全带，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拍，回头对他说了一句：“你今天在录音室说的那句话……我记住了。”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第二天她去学校的时候，走廊上有人在看她。不是那种试探性的目光，是一种已经确认了什么的注视，在她走进教室门口的时候短暂地扫过她的方向。她没有刻意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在座位上坐下来，把书包放进抽屉，翻开当天的课本。宋声声过了一会儿才走进来，在旁边的位置坐下，声音不高不低：“你昨天晚上出去了？”

“嗯。”

“他来了？”

“我去录音室了。”她说完这一句，又把视线转回书上，没有多说，但也没有避开。宋声声看了她几秒，像是在等她说更多。她翻过一页，然后说：“他昨天跟宋亚轩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宋亚轩问他是不是他女朋友，他说是。”

宋声声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接话。她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像是多给了她几秒让那句话落稳，然后才开口：“那你现在算是了？”

“算是了。”

宋声声没有再问，教室里的光线很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她低头看着书页上被光照亮的那几行字，手指搭在页边，没有翻过去。她知道外面有人注意到了她，知道宋声声已经把那个答案收好了，也知道他昨天在录音室里说的那句话，已经被宋亚轩带走了，会继续往下传。她低头看着书页上被光照亮的那几行字，然后伸手，把那页翻了过去。

下午放学的时候，她走出校门，那辆车已经停在老位置了，但没有停在路边，而是开到了校门正对面的位置。车窗降下来，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看手机，方向盘上搭着一只手，像是刚到。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今天怎么样？”

“还行。有人看我了。”

“那你怎么说的？”

“没说什么。”

他发动车子，没有立刻开出去：“明天周末，要不要去录音室？”

“你在录什么？”

“录完了。但想让你再听一遍。”

她靠在座椅里：“那我去。”

车子汇入主路之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想起昨晚那个停顿，想起她说“我记住了”的时候，他的视线没有移开。她靠进座椅里，窗外的路灯正在亮起来，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但光已经开始了，她坐在那道光里，感觉到副驾驶座的位置确实比之前更稳了一些，像是地图上某条线终于被勾完了最后一笔。她在心里把那个答案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了它该在的位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