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在路口听到刹车声之后,林栀开始留意那些以前从不在意的细节。
她翻遍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衣柜顶层、书桌抽屉、床底下的收纳箱,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她都翻了一遍。她想找到一些能证明自己过去的物件——日记本、旧照片、车票、电影票根,任何能拼凑出记忆碎片的东西。
可她什么都没找到。
没有日记本。没有旧照片。没有一张写着日期的票据。她翻出来的只有近几年买的新衣服、最近看的书、近期办的各种证件。所有东西都崭新得不像话,像是她的生活从某个时间点被一刀切断,之后的一切都是重新开始的。
这不正常。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不可能没有任何旧物。
她问陆淮:“我们搬家的时候,我的旧东西都放哪了?”
陆淮正在沙发上翻手机,头也没抬:“什么旧东西?”
“就是以前的照片、日记什么的。我找了半天,一张都没找到。”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很自然:“你本来就不爱拍照,也不写日记,你忘啦?”
林栀愣了一下。她不记得自己是不是不爱拍照,也不记得自己是不是从来不写日记。她试图回忆,但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那段记忆根本没有存在过。
“是吗?”她喃喃地说。
“是啊。”陆淮的语气笃定而温和,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你以前跟我说过,你觉得照片和日记都是累赘,过去了就过去了,没必要留着。”
林栀没有再追问。她转身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洗杯子。水流声哗哗的,掩盖了她内心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陆淮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可问题是——她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过那些话。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留意陆淮的一举一动。不是刻意监视,而是用一种全新的眼光去观察他。她发现了很多以前从未注意过的事情。
比如陆淮从不主动提起他们的过去。每次她问起以前的事,他要么轻描淡写地带过,要么用一个简短的故事搪塞过去,然后迅速转移话题。他的回答永远是一致的,永远不会出错,但也永远不会提供更多的细节。2
这剧情也太细思极恐了
比如他的手机永远设置成静音模式。不是震动,是完全静音。她以前觉得他是怕打扰工作,现在想想,也许他只是不想让她听到某个特定的铃声。
比如他偶尔会在深夜醒来,以为她睡着了,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在黑暗中坐很久。她有一次假装翻身,眯着眼睛偷看,看见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双手交握,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承受着什么无声的重量。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那些夜晚在想什么。因为她害怕听到答案。
有一天下午,林栀一个人去了市图书馆。她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只是觉得或许能在某个角落里找到一些和自己有关的线索。她站在书架前,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一排排书脊,手指轻轻划过那些凹凸不平的标题。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陆淮曾经借过一本书给她,《夜航西飞》。他说是从图书馆借的,让她看完还给他。
她记得自己读了那本书,记得封面上那架小飞机的剪影,记得扉页上陆淮用钢笔写的那行字:“借给你的,看完还我。”
可她记得那本书后来怎么样了?她看完了吗?还给他了吗?书现在在哪里?
她拼命地想,脑子里却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陆淮的聊天记录,翻到那段时间的消息。她看到了自己发的消息:“这本书好好看,谢谢你借给我。”陆淮回了一个笑脸。
没有提到还书。没有提到书的下落。
林栀站在书架之间,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她站在光里,却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阴影之中。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的记忆,就像一本被撕掉了大部分页码的书。剩下的那些页面,每一页都完好无损,逻辑通顺,字迹清晰。可它们之间的连贯性,那些本该存在的过渡和因果,全都消失了。
而那些缺失的部分,似乎都和陆淮有关。
她合上手机,走出图书馆。外面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街上的人们各自忙碌着,没有人注意到她。
林栀走在人群中,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图书馆大楼。
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个世界,所有的人,所有的建筑,所有的光线,都只是一幅精心绘制的布景。而她站在舞台中央,剧本已经写好,台词已经备好,只等她一步一步走下去。
可她不想照着剧本走了。
她想看看,如果她偏离了既定的路线,会发生什么。4
这剧情好有悬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