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

草莓蛋糕的事过去之后，林栀以为一切如常。

陆淮还是每天早起做早饭，便签条还是照写，草莓还是每周买两次。他甚至真的开始量书房的尺寸，拿着卷尺在墙边比划，回头问她：“书架做多高？顶到天花板那种？”

林栀靠在门框上笑：“你做那么高，我够不着怎么办？”

“我给你拿。”他说得很自然，低头在纸上记了个数字。

那一刻林栀觉得，那条短信大概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但有些事情开始不太对了。

比如陆淮洗澡的时间越来越长。以前五分钟就出来的人，现在要在浴室里待将近二十分钟。水声停了之后，还会有很长一段安静的空白，林栀有一次路过门口，听见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像是里面根本没有人。

她敲了敲门：“陆淮？”

隔了两秒，水声重新响起，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有点闷：“马上好。”

门打开的时候，他头发还在滴水，脸上挂着平常那种笑，问她要不要吃宵夜。

林栀说不用，转身回了卧室。她没有追问，但她记住了那两秒的停顿。

还有一次是半夜。

她醒来发现身边是空的，床单还有一点余温。她赤着脚走出卧室，看见阳台的门开着一条缝，陆淮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上，手里夹着一支烟。

他不抽烟的。至少在她面前从来不抽。

夜风把他的背影吹得有点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他好像在翻什么东西，又好像只是在发呆。

林栀没有叫他。她悄悄退回床上，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十分钟，她听见阳台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走近，床垫微微陷下去。陆淮躺回她身边，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烟味和夜风的凉意。

他没有翻身抱她，只是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林栀也没有动。

第二天早上，早餐还是照常摆在桌上。便签上写着：“牛奶热好了，喝完再出门。”

林栀坐在桌前，把牛奶喝完，把便签叠好放进口袋。

她决定不问。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裂开

那天晚上，林栀从背后轻轻抱住陆淮，把脸贴在他后背上，小声问：“你是不是有心事？”

沉默了几秒，陆淮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温和：“没有，就是工作有点累。”

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但林栀贴着他的背，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她没有拆穿，只是慢慢松开手，翻过身去，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她听见陆淮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翻身靠近她，手臂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腰侧。

她没有动。

黑暗中，两个人都醒着，谁也没有再说话。有些问题问不出口，有些答案给不出来，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纸，谁也不愿意先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