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日子过得平静而妥帖。
陆淮每天早上出门前会把早餐做好,温在锅里,旁边压一张便签,有时候写“牛奶在微波炉里热两分钟”,有时候写“今天降温,穿那件米色大衣”。林栀起床看到这些纸条,总会站在原地多看一会儿,然后把它们叠好收进抽屉里。
她已经攒了十几张了。
有天傍晚,陆淮说要去超市买点东西,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林栀正在沙发上追剧,懒得动,摆了摆手说“你去吧,我想吃草莓”。
陆淮走到门口换鞋,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林栀差点没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
那眼神不像平时的他——不是温柔,不是宠溺,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想把她整个人刻进眼睛里带走。
“怎么了?”她问。
“没事。”陆淮笑了笑,“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
“我又不是小孩。”林栀冲他挥挥手,“快去快回。”
门关上了。
林栀转回头继续看电视,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点说不清的异样。她想了想,没想出个所以然,也就放下了。
陆淮出门后,林栀关了电视,打算去厨房倒杯水。
经过玄关的时候,她瞥了一眼鞋柜——陆淮的手机忘了带。
屏幕朝上,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预览文字只有短短一行:
“陆先生,上次说的事,您考虑好了吗?”
林栀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她没有去碰手机,但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什么事要考虑?
她摇了摇头,告诉自己别多想,也许是工作上的事。陆淮最近在忙一个新项目,她知道的。
她倒了水,回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但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她心里。
晚上陆淮回来,买了草莓,还带了一袋她爱吃的薯片。
“怎么买这么多?”林栀笑着接过袋子。
“路过看到就顺手拿了。”陆淮换好拖鞋,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林栀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你手机下午落在家里了,有条消息弹出来,我不小心瞄到了。”
陆淮抬起头,表情很平静:“嗯,是之前咨询的一个装修公司,说有个方案要跟我谈。”
“装修公司?”
“嗯,想着把书房重新弄一下,给你做个更大的书架。”他说得很自然,甚至还伸手比划了一下,“靠墙那一整面都做成柜子,你不是说书放不下吗?”
林栀愣了一下,心里那根小刺不知不觉就被抚平了。她笑起来:“你还记着呢。”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着。”陆淮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去厨房洗草莓。
林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低头认真搓洗草莓的背影,觉得自己下午真是想太多了。
一定是电视剧看多了,疑神疑鬼的。
她没看到的是——陆淮背对着她,洗草莓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的目光落在水槽里,没有焦点,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
草莓上的水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像无声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