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早朝的暗涌

金銮殿上，香烟袅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肃穆得令人窒息。

萧元祈站在武官列的首位，一身绯色亲王蟒袍，腰间束着白玉带，衬得身姿修长挺拔。他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珠，眼神却若有似无地飘向身侧那个玄衣墨发的男人。

赫连铮今日来得比往常晚了一刻。

当他踏入殿门时，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朝臣们瞬间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身上，紧接着，不少人的视线便凝固在了他的脖颈处。

赫连铮今日穿了一件极高领的朝服，那平日里总是严丝合缝扣到最上面一颗的领口，此刻虽然依旧扣着，但在那苍白的肤色映衬下，领缘上方隐约露出一抹极淡的红痕。

那是昨夜某人“意乱情迷”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咬出来的。

“摄政王今日气色不佳啊。”

一道慵懒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萧元祈往前迈了半步，侧过身，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赫连铮的侧脸上，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赫连铮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他的话，只是对着御座上的小皇帝微微颔首：“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小皇帝年幼，看不懂这其中的暗流涌动，只当是寻常问候，便摆摆手道：“皇叔辛苦，不必多礼。”

然而萧元祈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

待礼部尚书出列奏报完江南水患之事，萧元祈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前排的几位重臣听得清清楚楚。

“江南水患确实棘手，不过本王倒是觉得，摄政王更该注意龙体。”萧元祈摇着折扇，眼神玩味地在赫连铮那高耸的领口处转了一圈，故作关切地叹道，“毕竟摄政王日理万机，若是夜里还要‘操劳过度’，这身子骨若是垮了，可是我大楚的损失。”

“操劳过度”四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暧昧不明的暗示。

前排的几位老臣面面相觑，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谁不知道摄政王素来清心寡欲，这“操劳”二字从何说起？难道……传闻中摄政王在府中养了什么人？

赫连铮握着玉笏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寒潭般的眸子死死盯着萧元祈，眼底压抑着翻涌的风暴。

“皇叔说笑了。”赫连铮声音冷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王昨夜不过是在书房批阅奏折，何来操劳一说？倒是皇叔，昨夜在王府‘病’得不轻，今日便能上朝调侃本王，看来太医院的医术确实高明。”

“那是自然。”萧元祈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笑得更加灿烂，甚至还得寸进尺地伸出手，作势要替赫连铮整理一下那并没有乱的衣领，“既然摄政王不累，那这领子怎么扣得这般紧？莫不是……怕被人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赫连铮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这一退，动作幅度颇大，引得满朝文武侧目。

萧元祈的手悬在半空，也不尴尬，只是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尖轻轻捻了捻，仿佛上面还残留着昨夜那人皮肤的触感。

“摄政王何必害羞。”萧元祈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昨晚求饶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赫连铮的瞳孔骤然收缩，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将眼前这个疯子就地正法的冲动，冷冷道：“退朝之后，本王在御书房等皇叔。有些‘账’，本王想和皇叔好好算算。”

萧元祈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正合他意。

“那本王，”萧元祈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亲王礼，眼底却满是挑衅，“扫榻相迎。”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小皇帝忽然奶声奶气地开口：“皇叔，摄政王皇叔，你们在说什么账？朕也要听！”

满朝文武瞬间低下头，恨不得将耳朵堵上。这朝堂之上，怎么突然就弥漫起一股令人面红耳赤的酸臭味？

赫连铮闭了闭眼，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哪里是养了个废物王爷，分明是请了个祖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