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动作尽量放轻,不敢挤压后背浸透血迹的伤口。刘耀文小心托住宋亚轩的肩膀,马嘉祺从另一侧扶住胳膊,全程避开脊背大片出血的位置。
少年已经失去意识,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眉头还紧紧蹙着,即使昏迷之中,身体依旧因为伤口的疼痛微微轻轻颤抖。
“不能走正门,敌人说不定还在附近蹲守。”敖子逸快速扫视一遍消防通道,“走地下车库。”
一行人小心翼翼搀扶着宋亚轩,顺着昏暗的消防楼梯慢慢向下。每走一步,宋亚轩身体轻微晃动,卫衣后背暗红色血迹还在不断向外蔓延。
地下车库光线幽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汽油味道。把宋亚轩轻轻安置在后座,让他侧躺着,避免压迫后背伤口。丁程鑫坐在他身旁,时刻留意他的呼吸。
汽车飞快驶出车库,远离这座临江的会所。
车厢里安静压抑,没有人多说闲话。
丁程鑫低头看着昏迷的宋亚轩。侧脸巴掌留下的红痕清清楚楚,手腕上一圈圈青紫勒痕触目惊心,宽大卫衣遮盖之下,谁都能想象脊背是何等惨状。
过往无数次宋亚轩轻描淡写的借口,此刻回想起来,每一句都沉甸甸压在心口。落枕、睡不好、只是家庭小矛盾。原来他一直在用温和的谎话,把所有人隔绝在腥风血雨之外。
“先去医院。”马嘉祺握着方向盘,语气沉重,“后背大量失血,还发着高烧,必须马上清创包扎,做检查。”
到达医院急诊。
护士看见衣服背后大片血迹,立刻推来移动病床。剪开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浅灰色卫衣的时候,所有人站在帘幕外面,心脏紧紧揪在一起。
帘子里面,消毒水的气味一阵阵飘出来。
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鞭伤布满整片脊背,部分伤口撕裂发炎,皮下大片淤血青紫交织,狰狞可怖。医生低声惊叹,这样重的外伤,他竟然硬撑着坚持训练、对抗敌人整整一天一夜。
输液针插进手臂,止血、清创、消炎、退烧,一步步进行。
药物缓缓流入血管,宋亚轩依旧陷在沉沉昏迷里,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低声细碎地呢喃几句,听不清内容,睫毛不停颤动。
外面走廊。
几个人靠在墙壁上,心绪纷乱。
“宋家、宋玄、多重隐藏马甲、暗处抢夺权限的敌对势力……”刘耀文低声复述,依旧觉得难以置信,“他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网上现在还在不断发酵舆论。”马嘉祺点开手机,论坛、社交平台依旧到处流传那段被恶意剪辑的婚宴视频,铺天盖地的指责扑面而来,“宋家与幕后势力还没有收手。就算亚轩现在倒下,危机依旧没有消失。”
“他之前拼命不让我们插手,就是害怕我们被卷进来。”丁程鑫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心疼,“可现在,我们已经全部知道真相,不可能再装作一无所知。”
敖子逸冷静梳理现状:“第一,保护好医院,提防对手过来寻过来。第二,查清幕后势力收集到的所有资料。第三,处理网络上面被篡改的舆论。但是一定要小心,不能直接暴露亚轩那些特殊马甲的存在。一旦公开,对他会是另一场灾难。”
病房帘子拉开。
医生走出来:“外伤很重,多处伤口撕裂感染,高烧三十九度多,失血体虚。现在已经暂时稳住,需要住院观察,短时间之内绝对不能再剧烈运动,不能再承受精神刺激。”
众人轻轻走进病房。
病房灯光柔和,宋亚轩安静躺在病床上,手臂连着输液管。脸上那道掌印依旧清晰,此刻卸下全部伪装,脆弱毫无保留。
睡着的他,不再是手握数重马甲、独自周旋各方危机的强者,只是一个满身伤痕疲惫不堪的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天色完全黑透,城市万家灯火点点亮起。
宋亚轩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大脑昏沉,浑身每一寸皮肉都在酸痛。视线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鼻尖萦绕浓重消毒水味道。
转动眼珠,环顾四周。
马嘉祺、丁程鑫、刘耀文、敖子逸全都守在病房里面,有的坐在椅子,有的靠在窗边,一夜风波之后,全部没有离开。
所有伪装已经撕碎,所有秘密已经摊开。
再也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