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缓慢下落,冰凉顺着血管慢慢淌进身体。
宋亚轩微微转动脖颈,后背稍微一动,撕裂般的痛感立刻传来,他下意识蹙紧眉头,不敢再挪动。
意识慢慢清醒,会所走廊那一幕重新回到脑海。自己被黑衣人手按在墙上,满身伤痕被伙伴全部看见,藏了许久的心事,再也瞒不住。
他目光轻轻扫过病房里守着的几个人。灯光落在他们脸上,每个人眼底都带着掩不住的疲惫,还有化不开的心疼。
一时间,宋亚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前习惯独自把一切咽下去,如今秘密全部摊开,心里生出一丝无措。
丁程鑫注意到他睁开眼睛,立刻起身,脚步放得很轻,走到病床边:“醒了,有没有哪里特别难受?”
“后背……很疼。”宋亚轩的声音虚弱沙哑。
“医生已经帮你重新处理伤口,炎症很严重,这几天必须安安静静住院休养,不能乱动。”马嘉祺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网上的事情,还有那些仇家,不要再想着全部自己扛。”
宋亚轩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落下淡淡的阴影。
“可是那些人拿你们当做筹码。”他低声说道,“我的那些马甲,牵扯太多黑暗,如果你们掺和进来,会很危险。”
“危险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有资格面对。”刘耀文往前走一步,拳头微微收紧,“过去你一直把我们保护在避风港里面,但是我们也想保护你。难道在你眼里,我们只能一直被你庇护吗?”
这句话撞在宋亚轩心上,他沉默下来。
敖子逸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还在不断发酵的网络舆论。
“宋家放出的剪辑视频还在扩散,不少营销号还在带节奏。幕后那伙人暂时没有再行动,但是绝不代表他们放弃抢夺你的权限。”敖子逸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少年,“我们不会去触碰你的那些隐秘马甲,不会把你的特殊身份公之于众。但是世俗层面的麻烦,我们可以帮你处理。搜集婚宴现场其他目击者证言,整理被歪曲的事实,走正规途径澄清舆论。”
“宋玄那边,还有宋家,也不能任由他们肆意抹黑你。”丁程鑫补充。
宋亚轩静静听着,心底积压许久的孤独,好像裂开一道缝隙。这么久以来,他早已默认,自己的命运注定孤身周旋于阴谋之中,身边少年的热闹温暖,只适合远远观望。
他不敢靠近,害怕自己身上沾满的风雨,会腐蚀那份干净。
“但是……澄清婚宴,就要把母亲生辰、当众被打、断绝关系全部公开。”宋亚轩指尖轻轻攥住床单,“这些私事摊到大众面前,一样很难受。”
他并不希望母亲,也被卷入网上纷纷扰扰的议论。
病房短暂安静下来。
马嘉祺缓缓开口:“我们可以把握分寸。不需要把你所有伤疤全部展露给陌生人,只澄清关键事实,击碎‘忤逆大闹婚礼’这个谎言,不必把所有伤痛全部公之于众。”
就在这时,宋亚轩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叮咚震动两声。
屏幕亮起。
一条短信来自宋玄。
【听说你进医院。今天他们失手,不等于游戏结束。幕后势力不会善罢甘休。那群普通人,又能够护得住你多久。】
冰冷的文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宋亚轩目光落在屏幕上,眼底掠过一层寒意。
丁程鑫瞥见短信内容,脸色沉了几分,伸手拿起手机,直接拉黑号码。
“不管他说什么,现在先养好身体。”
宋亚轩轻轻侧过头,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脑海闪过墓园那一夜,风中熄灭的生日蜡烛。
曾经他以为,自己注定孤身。可此刻病房之中,伙伴全部守在身旁。
后背伤口依旧阵阵灼痛,手上输液冰凉,心中沉甸甸的重担,不再完完全全压在自己一个人的肩膀。
“好。”隔了很久,他轻轻低声应了一声,“这件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不再独自冲向黑暗。
只是他心底清楚,无数层深埋的马甲,潜藏在暗处的危机,远远还没有彻底落幕。风暴,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