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降谷零·废墟上的十年
我九岁那年认识了一个女孩。
她叫神代澪。混血。深棕色头发。灰绿色的眼睛。说话很冲,拳头很硬。
她说她叫"澪"的时候,我说我叫"零"。她笑了一声,说发音一样。
后来她告诉我,她的名字是"水之澪",我的名字是"零"——写法不同,但念起来一样。
"所以我们是名字发音一样的两个人。"她蹲在巷口的台阶上啃菠萝包,含糊不清地说,"挺巧的。"
我觉得不是巧。
是别的什么。
我说不出来。
她教我打架。她说我拳头握得不对,大拇指要放在外面。她说我跑得太慢了,"你这样以后怎么当警察?"——我忘了什么时候告诉过她我想当警察。但我确实说过。在那条巷子里。第一次见面那天。
她说"你以后会变成很厉害的人"。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
她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那种笑不像九岁的小孩。像看见了很远的地方。
——后来我经常想起她那个笑。
半夜。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时候。
"澪,你以后想做什么?"
"……还没想好。先活着再说。"
"活着"两个字她说得很轻。
我当时没听懂。
——后来我才明白。
她要活着。
比谁都难。
——她消失的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我在福利院门口等到很晚。她没出来。第二天早上我再去的时候,福利院围了警戒线。烧焦的味道三天都没散。
有人告诉我,那个叫神代澪的女孩死了。火灾。尸体都烧焦了。认不出来。
我站在废墟前面。雨已经停了。地上还有积水。我站在那些焦黑的木头和碎砖中间,手里攥着一颗玻璃弹珠。
那是她送我的。
拉勾那天。她说"说好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玻璃弹珠塞给我:"拿着。这是我全部家当了。抵押。等我们长大以后你再还我。"
我当时说:"这算什么抵押。"
她翻白眼:"算我把自己押给你了。行吧?"
……算我把自己押给你了。
我攥着那颗弹珠。在废墟前面。从天亮站到天黑。
雨水把弹珠冲洗得很干净。透过透明的玻璃,能看到里面那朵蓝色的花瓣。她说是从路边的花坛里捡的。
——我把弹珠放进口袋。
从那以后。
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十年后。
我叫降谷零。二十六岁。警视厅公安警察。
我有一个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任务。卧底。潜入一个叫"黑衣组织"的犯罪集团。代号"波本"。
还有一个更深的秘密。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我口袋里一直装着一颗玻璃弹珠。
——在水无月澪出现在警校的第一天。
我在人群里看到她的时候。那个瞬间。
她的头发长长了。个子也高了。眼睛还是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她站在讲台上自我介绍,说"我叫水无月澪"。
声音。
也一样。
我坐在第二排。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周围的人在鼓掌,在笑。我什么都没听到。
我盯着她。
她也在看我。视线穿过人群。停在我脸上。
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弧度。
和十年前。
一模一样。
——那个瞬间。
我在心里说了一百遍。
"澪。"
"你回来了。"
"你没有死。"
"你回来了。"
——我没有当场揭穿她。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像在说"别问"。也许是因为十年太久了,我害怕认错。也许是因为……
我不想再失去一次。
所以我在警校的四年里,装作"水无月澪"只是一个普通同学。我跟她训练。跟她吃饭。跟她一起熬夜写报告。她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时候,我把外套搭在她身上。
松田问我"你对她是不是有意思"。
我没回答。
我只是看着她的睡脸。在心里说——
她就是那个教我打架的小女孩。
就是那个说"我们两个人"的小女孩。
就是那个在废墟里消失了十年的人。
——然后毕业前夜。她走了。
留了一封信。"对不起。我本来就不是好人。"
我站在她空荡荡的宿舍门口。手里攥着那封信。
——第二次。
她第二次。
从我面前消失了。
——又过了五年。
我叫降谷零。三十一岁。公安警察。组织卧底。代号"波本"。
今晚。一个叫"Sake"的组织成员出现在我的任务现场。我追到天台。她背对着我。
我说:"面具摘了。"
她没动。
我走过去。伸手。
她回头了。
——灰绿色的眼睛。
五年的时间。她瘦了。脸上多了伤疤。眼神变冷了很多。
但我认得那双眼睛。
我掀开她的面具的时候。
我的手在抖。
"水无月澪——"
我喊出声的时候嗓子里全是血味。
"你他妈——"
我没说完。
她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
然后她抬手一枪打在我脚边。
"别挡路。"
她走了。
从天台边缘翻下去。夜风把她的大衣吹起来。像一只黑色的鸟。
我跪在天台边缘。看着她消失的方向。
口袋里那颗玻璃弹珠。
攥在我手心里。
烫得像十年前那场火。
——澪。
你欠我两次。
这一次。
我不会放你走了。
【作者有话说】
降谷零视角·十年。
从九岁到三十一岁。
他等了她两次。
第一次等了十年。
第二次等了五年。
天台重逢正式解锁✓
琴酒在耳机里听着全程✓
下一章:澪在组织里的这五年。
琴酒的病娇全面爆发。
评论区:站零的扣1。站琴的扣2。
我不信你们都选零(琴酒党给我冲)1
我选第三条,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