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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换我爱你

这个医生是霸总文里的终极BUG

周六清晨,林思思五点半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十分钟,然后一个翻身坐起来,给周亦辰发了条消息:“今天你别来找我。我去找你。”

发完她扣下手机,下床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点肿,但精神很好。她打开衣柜,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换上,把头发扎高。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还行。

六点二十分,她出门。二院旁边那家早点铺刚开门,蒸笼冒着白气。周亦辰以前说过一次,说实习最累的时候,靠这家的豆浆撑过早班。林思思记住了。她买了两杯热豆浆、四个肉包、两个茶叶蛋,用两个袋子分开装,怕压坏。

六点四十分,她站在周亦辰宿舍楼下。二院实习生宿舍是一栋旧楼,外墙灰扑扑的,铁门半掩。林思思拨通电话。

响到第五声,接了。

“喂……”声音沙哑,明显还在睡。

“我在你宿舍楼下。你下来。”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接着是一阵慌乱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床上掉了下来。周亦辰的声音清醒了大半:“你来了?你等等我,我马上下来——”

“不急。我带了早餐,你慢点。”

“你怎么跑过来了……”

“我先挂了,等你。”

林思思挂了电话,捧着早餐站在楼下。晨风有点凉,她把豆浆往怀里拢了拢。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实习生经过,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她手里的早餐,露出一个“懂了”的笑。

十分钟后,周亦辰从楼道里冲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衬衫扣子扣歪了一颗,袜子一只黑一只灰。他跑到林思思面前,微微喘着气,脸有点红:“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你去接我,我就不用来了?”林思思把豆浆塞进他手里,“给。这家的,你以前说过好喝。”

周亦辰低头看着手里的豆浆,纸杯烫烫的,热气扑在脸上。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动,声音很轻:“你跑这么远,就为了给我送早餐?”

“对啊。”林思思说,“不行吗?”

周亦辰没说话。他站在那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林思思没管他,走到花坛边坐下,把装包子的袋子打开,拿出一只咬了一口。“你不吃?那我全吃了啊。”

周亦辰终于动了。他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把豆浆放在膝盖上,慢慢拆开另一只袋子。他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像在吃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好吃吗?”林思思偏头看他。

“好吃。”他说,声音有些闷。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天光逐渐亮起来,宿舍楼前的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偶尔有自行车经过,铃铛声脆脆地响。

吃到一半,周亦辰忽然站起来。

“思思。”他叫了她一声,没看她,“你跟我去个地方。”

林思思抬头:“哪?”

“食堂后门。那边没人。”

她没多问,把没吃完的包子包好,跟着他往食堂方向走。二院的食堂后门是一块窄窄的空地,靠着围墙,几棵梧桐树长得老高。这个点还没什么人,只有一只花猫蹲在台阶上舔爪子。

周亦辰走到墙边,停下。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发抖。

“你怎么了?”林思思走上前,想拉他。

他猛地转过来,眼眶红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拼命憋着什么。

“我脑子里有个声音。”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它从上周开始,每天都在跟我说,如果我不给你送豆浆,如果我不对你好,如果我不做那些事,就说明我不够爱你。它一直在说,二十四小时都在说。我晚上做手术都听得到。我快疯了。”

林思思愣住了。

“我没有病。我知道那个声音不是真的,但它……它就是停不下来。它说我今天的‘暖男指数’又掉了,说我如果再不完成什么破任务,就会失去你。我……”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手指握成拳,骨节发白。

林思思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但不是害怕。她的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心疼,又从心疼变成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坚定。她向前一步,把手里那杯还没喝的豆浆递到他面前。

“周亦辰,你听我说。”她说,“我不管你脑子里有什么声音。我耳朵里只有一个声音——你现在说这些,是因为你不想演了。对不对?”

周亦辰抬起头,眼睛又红又湿。他点了一下头。

“那就别演了。”林思思说,“你以后不用给我送豆浆。我给你送。我也不会因为你不温柔就离开你。我喜欢你,是喜欢你说‘我陪你’的时候。不是喜欢你被什么东西逼着说‘你最好’的时候。你分得清吗?”

周亦辰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林思思把豆浆塞回他手里,然后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住了他。很轻,像在抱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今天换我爱你。”她说。

周亦辰整个人僵住了。过了几秒,他慢慢抬起手,回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肩窝。他的肩膀剧烈地抖起来,但没有哭声。只有很压抑的喘息和不知是谁的豆浆纸杯被捏得变形的轻响。

林思思收紧手臂,在他耳边说:“没事了。我在这儿呢。你脑子里的声音再响,也不可能比我说的话大。你知道我嗓门有多大的。实在不行,我再去学个喇叭。”

周亦辰破涕为笑,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

那天上午,阳光很好。食堂后门的梧桐树把影子投下来,碎了一地。花猫看够了热闹,懒洋洋地跳下台阶,走了。

陆修文是傍晚才知道这件事的。

林思思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二十多条消息,其中十八条是表情包。剩下的三条分别是:

“陆医生!我跟你讲!我做到了!”

“他真的哭了,我抱着他,我说今天换我爱你,我居然说出这种话了!”

“他刚才跟我说,脑子里的声音停了。陆医生,那个声音真的会停吗?”

陆修文刚查完房,站在护士站旁,拿着手机逐条看完。

他回了一条:“会停。但你要让他明白,那东西停了以后,他的‘好’应该长在自己的肉里,不是靠系统打分。”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明天你俩请我吃食堂。两荤一素。”

林思思秒回:“没问题!三荤两素都行!”

陆修文把手机放回口袋,在护士站签了几份医嘱。窗外天色暗了,晚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得排班表哗哗响。

他忽然想点开系统,查一查周亦辰那个暖男系统的状态。

“对方系统已进入休眠模式。宿主周亦辰,当前‘暖男指数’已停止计算。其系统将进入为期七天自检。若七天内无新的强制任务完成,该低版本系统将自动卸载。”

“能卸载?”

“低版本系统在宿主产生强烈自主意识后,会因‘无法继续提供服务’而自动退出。这是系统架构的设计缺陷,也是许多低版本宿主‘觉醒’后的必然结果。”

“那你们这个高版本的,怎么还不退?”陆修文问。

“因为宿主还没有对我产生足够强烈的‘自主意识对抗’。”

“所以,只要我拼命反对你,你就被卸载了?”

“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但根据当前数据分析,宿主对我的态度已经从‘强烈抗拒’转为‘有限度地共处’。卸载条件不再满足。”

陆修文愣了一下,然后轻声笑了一声。

“所以你赖着不走了。”

“可以这样理解。”

他摇摇头,往办公室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给林浅浅发了一条消息:

“周亦辰那边的情况,我了解一些。如果林思思想问他什么,别拦着。她比我们想象中更聪明。”

林浅浅很快回复:“好的。陆医生,你什么时候也抱抱别人?”

陆修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打了一个字:“忙。”

然后他锁了手机,推开了办公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