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买一送一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分，陆修文准时出现在医院食堂。

他端着一碗白粥、一个水煮蛋、两个小笼包，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机摆在桌上，左边是今日排班表截图，右边是天气预报。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照进来，一切看起来正常极了。

除了脑子里那个从六点开始就在循环播报的声音。

“叮！距离关键剧情节点还有两小时二十分。请宿主提前规划路线，确保准时抵达现场。”

“叮！距离关键剧情节点还有两小时十分。请宿主注意着装，建议穿着深色系正装，凸显神秘气质。”

“叮！距离关键剧情节点还有两小时。请宿主不要吃气味过重的食物，以免影响任务发挥。”

陆修文咬了一口小笼包，把蘸了醋的那面朝下，细细咀嚼。

“宿主，您听到我的提醒了吗？现在距——”

“听到了。”陆修文喝了一口粥，语气平淡，“但我有一个问题。”

“宿主请讲！”

“你昨晚十一点到早上六点为什么不响？系统也需要睡觉？”

“本系统具备夜间静音模式，自动判断宿主处于休息状态，不会打扰。这是贴心的设计。”

“贴心。”陆修文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尝一个什么新出的药名，“那我现在告诉你，我的白天也处于工作状态。工作时间，请不要打扰。以及——”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看了一眼时间。

“我现在吃小笼包，气味不重。但如果你继续在我脑子里播报，我不介意中午吃韭菜盒子。”

系统沉默了三秒。

“宿主，您这是在威胁本系统吗？”

“不。我只是在陈述我的午餐计划。”

八点整，陆修文开始了查房。

普外科今天有十七个病人，其中三个是术后观察，两个即将出院，还有一个是昨天夜里送来的急性阑尾炎，已经做了手术，目前情况稳定。陆修文带着两个实习生，挨个病房过。他走得快，但每个病人都看得仔细，病历上该标的数据一个不落。

“陆医生，7床今天说伤口有点痒。”实习生小声说。

“正常，肉芽组织增生期。让护士换个敷料，保持干燥。”陆修文头也不抬，在电子病历上敲了几个字，“还有，你昨天的病程记录写错了一个单位。血压单位是mmHg，不是mmgh。你写的是‘毫米汞柱’的首字母缩写都拼不明白。回去改。”

实习生脸一红，连连点头。

系统没有响。

陆修文有点意外。他原以为这东西会在他查房的时候跳出来捣乱。事实证明，这个系统的“工作时间静音”功能似乎真的有效。又或者说，它昨晚被陆修文的“韭菜盒子威胁”吓到了。

九点五十分，查房结束。

陆修文回到办公室，把白大褂脱了挂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他还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然后要去门诊坐诊。

手机响了。

“陆医生，你昨天报修的门把手，物业那边说上午来装。你诊室的门现在关不严，下午你过去吗？”是保卫科的人。

“下午坐诊在普外三诊室，不去急诊那个了。”陆修文说，“你让物业装完了拍照发我，我晚上过去看一眼。”

“行。”

挂了电话，陆修文打开电脑，准备看下午的门诊预约单。屏幕上跳出医院内网的通知：今日上午十点，市一院东门对面的星巴克门口发生一起治安纠纷，辖区派出所已出警处理。院办提醒各科室职工注意出行安全，避免围观。

陆修文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零二分。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已自然启动！宿主未能抵达现场，任务失败。当前积分：-20分。”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之前那么活泼了，有点闷闷的，像个被放了鸽子的乙方。

“我不是说了我不去吗？”陆修文喝了一口茶。

“宿主，您知不知道，刚才那场争吵产生了多少情绪能量？足足三千点！三千点啊！如果我们的任务成功，积分能翻三倍！现在呢？全被自然挥发了！这是巨大的能源浪费！”

“能源浪费。”陆修文把这三个字嚼了嚼，“所以你们那个世界，真的在用狗血剧情发电？”

“是情绪能量转化系统。简单来说，人类在经历强烈情绪波动时，会释放一种特殊频率的脑电波。而霸总文学中常见的‘误会’‘争吵’‘和好’‘虐心’等剧情，是最稳定的情绪能量来源。”

“所以你们就安排人吵架？”陆修文问，“还是说，你们只是盯着那些本来就爱吵架的人，等着收割？”

“我们系统负责维护剧情稳定，确保关键节点按剧本发展。至于剧情本身，是‘缘定今生情感科技公司’策划的。”

陆修文放下茶杯。

“你们公司还招人吗？”

“什么？”

“我说，你们还招人吗？我有个大学同学，毕业后去了某三甲医院当医务科主任，天天处理医患纠纷，最擅长的事就是把天大的矛盾调解成握手言和。如果你们公司需要‘反狗血’人才，我可以把他电话给你。”

“宿主，请不要用现实世界的逻辑来解构本系统的设定。”

“那你也不要在我上班时间来发布任务。”陆修文站起来，重新穿上白大褂，“我要去门诊了。从现在开始到十一点半，我预约了二十六个病人。如果你再响一次，我中午就去吃韭菜盒子加生蒜。”

十点十五分，陆修文穿过医院连廊走向门诊楼。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垃圾短信。正准备划掉，又来了一条。

“陆医生，我是林浅浅。今天有空来换药吗？顾夜宸说中午想请你吃饭，感谢你昨晚的治疗。”

陆修文想了一下。按照他对顾夜宸的了解，这个“感谢”大概率不是真心的。但林浅浅的擦伤确实需要换药观察。

“中午十二点半到一点之间来医院。没空吃饭。”他回了一条。

对方秒回了一个“好的”表情包，是一只小白兔点头。

陆修文没再回。他打开备忘录，又记了一条：“5. 林浅浅擦伤恢复情况需跟踪。6. 今日门诊量比平时多，可能需要加班。”

刚走到门诊楼门口，他的脚步停住了。

因为医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顾夜宸。

他换了一身衣服。昨天是黑丝衬衫，今天是深灰色高定西装，头发明显精心打理过。他站在医院大门口的台阶下，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抄在口袋里，像在等什么人。

旁边路过的病人家属和护士都在偷看他。

顾夜宸也看到了陆修文。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想打招呼，又放不下面子。

陆修文走到他旁边，脚步没停。

“借过。”

“陆修文。”顾夜宸叫住他，“昨晚的事，我……有一点冲动。”

陆修文停下来，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看向顾夜宸手里的咖啡。

“给我的？”

“嗯。”顾夜宸把咖啡递过来，“算赔罪。”

陆修文没有接。他盯着那杯咖啡看了两秒钟，然后问：“买一送一？”

“什么？”

“你手里这杯，是星巴克今天做活动的款。第二杯半价。”陆修文说，“所以你自己喝了一杯，另一杯顺手给我了。”

顾夜宸的手僵在半空。

“我……不是，是专门买给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医院食堂给我打一杯？”陆修文说，“食堂的咖啡三块钱，还送一包白砂糖。比你手里这杯便宜，而且不用排队。”

顾夜宸脸色已经开始不好看了。

“陆修文，我给你脸了是吧？”

“你看，你的耐心只坚持了十四秒。”陆修文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继续往门诊楼走，“咖啡留着自己喝吧。中午带林浅浅来换药。另外，别在医院门口站着，影响救护车通行。”

“叮！检测到‘霸总道歉’剧情节点被宿主强行终止。情绪能量损失：1200点。当前积分：-32分。”

“你扣完了吗？”陆修文在心里问。

“宿主，您刚才的做法，对本系统的业绩造成了不可逆的损害……”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给我买咖啡，让林浅浅怎么想？”陆修文推开门诊楼的大门，“她昨晚刚摔了，今天她的男人就在医院门口给医生送咖啡。这个剧情的逻辑在哪里？”

系统愣了一下。

“可是……按照剧本，顾夜宸此时应该对您产生‘惺惺相惜’的情感，后续发展为您成为他的私人医生，进一步介入他与林浅浅的感情线……”

“你等等。”陆修文在电梯前站定，“我什么时候同意当他私人医生了？”

“这是后续任务线。根据系统预测，宿主有78.3%的概率会接受。”

“你的预测模型有没有考虑过一个变量——‘我讨厌他’？”

“有。但‘讨厌’在霸总文学中通常意味着后续好感度的反转。系统评估该变量权重不足5%。”

“那你的系统该升级了。”陆修文走进电梯，按了三楼，“从医学统计学的角度，你的样本量显然不够。建议你导入一下我过去六年收到的投诉信和表扬信，再重新跑一遍模型。”

电梯门关上。

系统没有再响。

十一点二十分，陆修文送走了上午最后一个门诊病人。

他看了一眼电脑上的待接诊列表，还有七个人在候诊区等着。护士探进头来：“陆医生，要不要先吃饭？下午一点还有三十个号。”

“不用。把下一个叫进来。”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顺手拿过桌上那罐已经被他吃了半瓶的薄荷糖，倒出两颗塞进嘴里。凉意从口腔窜上大脑，把困意压下去一点。

十二点半，最后一个病人终于走了。

陆修文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做了几组深呼吸。手机震了一下。

林浅浅发来消息：“陆医生，我们到门诊楼了。您在哪里？”

“普外三诊室。直接进来。”

两分钟后，林浅浅敲了敲门。她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连衣裙，脚踝看起来好了一些，走路的姿势还有一点不自然。身后跟着顾夜宸，还是那身深灰色西装，脸上的表情像被逼着来参加家长会的中学生。

“坐。”陆修文指了指凳子，然后拿出换药包，戴上手套。

林浅浅把小腿伸出来。擦伤的地方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周围有些发红。陆修文观察了一下，用碘伏棉球轻轻消毒。

“恢复还行。今天可以不用纱布了，回去后保持干燥，别抠。三天后如果结痂完全形成，基本就没事了。”

“谢谢陆医生。”林浅浅声音还是那样，轻轻软软的。

“嗯。去拿药吧，门诊药房在一楼。别开错窗口，你的药单上写的是3号窗。”

林浅浅点了点头。她看了一旁的顾夜宸一眼，像是在等他一起走。

顾夜宸没动。他盯着陆修文，嘴角微微扬起一个自以为很有魅力的弧度：“陆医生，中午了，一起吃个饭。”

“不吃。我下午一点要开诊。”陆修文开始整理桌面。

“一点还有半小时。医院旁边有家日料，我让人清场了，十分钟能到。”顾夜宸说，“就当是感谢你昨晚处理得……还不错。”

“十分钟能到的日料，不是地铁站里的便当，就是你违章逆行。如果是前者，我在食堂就能吃。如果是后者，我建议你注意交通安全。”陆修文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以及，医院旁边那家日料人均消费一千多，不适合穿白大褂进去。”

“我给你准备了衣服。”顾夜宸朝门口偏了偏头。一个黑西装男人立刻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纸袋，里面明显装着新衣服。

陆修文看了一眼林浅浅。

林浅浅正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顾夜宸。”陆修文把凳子推进桌下，站了起来，“你知道你女朋友现在最需要吃什么吗？”

顾夜宸愣了一下：“什么？”

“清淡饮食。她的擦伤虽然没有大碍，但身体处于应激状态，消化功能会减弱。你带她去吃日料，生冷的东西下去，如果胃肠功能紊乱，下午就得到我这来开止泻药。”

顾夜宸皱了皱眉：“那你想吃什么？”

“这不是我想吃什么的问题。”陆修文说，“是你该带她去吃什么的问题。以及，你当着她的面，给我准备衣服、邀请我吃饭，从人际交往的角度来说，你对她的重视程度不如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医生。你觉得这合理吗？”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系统突然上线。

“叮！检测到隐藏剧情——‘霸总三心二意，女主吃醋’！宿主行为正在加速该剧情线发展！情绪能量正在积累！积分+5！”

陆修文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并没有想推动什么剧情，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顾夜宸的脸色在一瞬间经历了“被戳穿的恼怒→努力维持风度→最后放弃治疗”三个阶段。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问。

“去食堂。三菜一汤，人均十五，有蔬菜有蛋白质有碳水，营养均衡，适合伤口恢复。”陆修文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十二点四十要开始准备下午的门诊。你们有十分钟。”

最后，顾夜宸真的去了医院食堂。

不是因为被陆修文说服，而是因为林浅浅小声说了一句“我饿了，想吃饭”。她拉着顾夜宸的袖子，轻轻的，像在拽一头不情不愿的狮子。

陆修文走在前面，带他们去了食堂二楼的职工窗口。他刷了饭卡，给自己打了一份番茄炒蛋、一份清炒西兰花、一份红烧鸡块和一碗米饭。然后他看了看林浅浅：“你吃什么？”

“我……一样的吧。”她小声说。

“你不能吃红烧的。伤后饮食要清淡。”陆修文对打菜阿姨说，“给她一份清蒸鱼、一份炒青菜、一碗粥。”

顾夜宸站在窗口前，看着琳琅满目的不锈钢菜盆，表情像是第一次见到地球食物的外星人。

“自己打。”陆修文说，“饭卡可以用我的。三块钱，记得转我微信。”

顾夜宸握着饭勺，犹豫了半分钟，最后打了一份土豆牛肉。

坐下来之后，林浅浅小口小口地喝粥。顾夜宸用筷子拨了拨盘子里那堆糊状的土豆，看向陆修文的眼神里写满了“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陆修文低头吃饭，一句话没说。

吃到一半，系统又响了。

“叮！温馨提醒：当前剧情情绪能量波动极低，系统检测到整体气氛偏于‘平淡’。请宿主采取行动，制造戏剧冲突，例如：1. 故意在女主面前提及男主过去的‘白月光’；2. 在男主碗里下泻药；3. 假装接吻……”

陆修文一口饭差点噎住。

他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然后在心里对系统说了三个字。

“你有病。”

“宿主，请文明用语。”

“我是医生。你有没有病，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这些任务选项，放在临床上，叫‘关系妄想’、‘被害妄想’和‘冲动控制障碍’。建议你回去做个系统自检。”

系统再次沉默。

吃完饭，陆修文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收款码，递到顾夜宸面前。

“三块。谢谢。”

顾夜宸没动。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用那种“你果然是个穷酸医生”的眼神看着陆修文：“你知道我身家多少吗？你确定要为了三块钱扫这个码？”

“你的身家是你的，我的饭卡是我的。你刷了我的卡，就该还钱。这个逻辑在你身家多少的情况下都成立。”陆修文拿着手机的手纹丝不动，“还是说，你觉得吃我三块钱的饭，是给我面子？”

顾夜宸盯着他看了五秒钟，掏出手机，扫了码。

“微信到账：3元。”

听到提示音，陆修文满意地收回手机，把餐盘端到回收处。林浅浅跟在他身后，小声说：“陆医生，谢谢你。他其实……真的不坏。”

“嗯。”陆修文应了一声，没回头。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他最近工作压力大，有个项目出了点问题……”

“跟我没关系。”陆修文把餐盘放好，转向她，“但有一件事，我觉得你需要认真考虑。”

“什么？”

“你到底是因为喜欢他，还是因为觉得‘他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该忍’才留在他身边？”陆修文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是前者，我不说什么。如果是后者，我建议你去做个心理咨询。医院有心理科，挂号费二十。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约。”

林浅浅愣住了。

顾夜宸也走了过来。他站在林浅浅身后，脸色不太好，显然听到了刚才的话。

“陆修文，你凭什么对我的女人说这种话？”

“凭我是医生。”陆修文平静地说，“医学的职责，不只是处理身体上的伤口。”

他绕过他们，走向门诊楼。

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分不分手、要不要孩子，都跟我没关系。但如果下次她再受伤，请你——送她来医院的路上，别闯红灯。”

说完，他转身走了，白大褂的下摆被午后的风掀起一角。

“叮！检测到宿主触发隐藏好感度机制：女主对宿主好感度提升15点，当前好感度：35点。男主对宿主好感度提升3点，当前好感度：-45点。”

“负的还能提升？”

“之前是-48点。”

“谢谢，有被安慰到。”

下午五点四十分，门诊全部结束。

陆修文拖着步子回到办公室，把白大褂脱下来，瘫在椅子上闭了五分钟。手机震了好几下。他摸出来看，是林浅浅发来的微信：“陆医生，今天谢谢你。你推荐的那个心理医生，我挂了周五的号。”

“好。”他回了一个字。

正准备锁屏，又震了一下。

“还有，顾夜宸说，他想投资你们医院的新设备。你要不要见见他谈一谈？”

陆修文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打了几个字：

“让他走正规程序。我不是采购科的。”

发完，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重新靠回椅背。

窗外，夕阳从办公楼后面斜照进来，给他的侧脸勾了一层暖色的边。

“叮！宿主，今天的能量收获报告出来了，要看一下吗？”

“说。”

“今天全天收获情绪能量共计5200点。其中男主对宿主的‘愤怒值’贡献了3800点，是最大来源。宿主个人贡献的‘无奈值’1600点，略高于昨日。”

“所以我还给你的业绩做贡献了？”

“是的，宿主的情绪波动也在可采集范围内。”

陆修文睁开眼睛，慢慢坐直。

“你采集我的情绪数据，经过我同意了吗？”

“……”

“根据《个人信息保护法》，处理个人信息应当取得个人同意。你未告知我，也未取得我的同意，擅自采集、分析我的情绪数据。我要求你立即删除所有关于我的数据，并停止一切采集行为。”

系统沉默了很久。

“宿主……本系统执行的是异世界法律。您所在国家的法规……不一定适用。”

“那你总该有条底线吧？”陆修文站起来，走到窗边，“我不管你是哪个世界来的，采集数据，就要有授权。没有授权，就是违规。你们公司有没有隐私协议？有没有数据安全管理员？有没有用户投诉渠道？”

“宿……宿主，我就是个打工的……”

“那就让你的上级来找我谈。”陆修文说，“否则，我就当自己出现了精神类疾病的症状，明天去神经内科做全面检查。等我确诊了，你猜你的‘绑定’还有什么意义？”

系统彻底安静了。

过了大约半分钟，一个声音响起，语速比之前慢了很多，像是被人逼着出来收拾残局的主管：

“宿主您好，我是霸总文学维护系统运营部主管，工号8867。非常抱歉给您带来困扰。关于您提出的数据采集授权问题，我们将在三个工作日内补充相关协议。请问您是否有其他问题需要我们解决？”

“有。”陆修文说。

“请讲。”

“明天我不上班。你们别安排什么剧情，我要去体检。”

“收到。系统将在明日进入‘勿扰模式’。”

“还有。”

“请讲。”

“帮我把那20个积分扣回去。”

“什么？”

“新手任务不是失败了吗？扣20。别欠你们什么。”

对面的声音愣了一下，然后变得有些僵硬：

“宿主，您现在的积分已经是-32了。”

“那更好。”陆修文拉上背包拉链，“我不喜欢欠别人，尤其是不喜欢欠一个来路不明的系统。”

他推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