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奶糖与心跳（下）

很快，预备铃响起，下一节是历史课。

历史老师喜欢在课堂提问梳理时间线，一进门就抱着课本，扫视全班：“上课前抽查两个人梳理夏商周到春秋战国的时间线，随机点名。”

班里瞬间一阵小声哀嚎，大家慌忙翻书，快速背诵。

苏知予也赶紧翻开历史课本，指尖划过朝代列表，默默默念。时间线细碎繁杂，她背得不算熟练，心里悄悄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陆时砚见状，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勾勒，短短十几秒，画出一条简洁清晰的时间轴，朝代、重大事件一一标注，他不动声色，将草稿纸推到课桌中线，刚好落在苏知予视线范围内，依旧是不声不响的帮助，不张扬，不让她难堪。

苏知予瞥见那条工整的时间轴，心头一松，借着这份梳理，快速巩固记忆。

历史老师目光扫过全班，果然点了两名同学回答，所幸没有抽到她。她悄悄松了口气，侧头看向陆时砚，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陆时砚淡淡回望，眼底藏着浅浅的纵容。

整节历史课，苏知予听得格外安心，有他在旁边，好像所有的紧张、忐忑，都会悄悄平息下来。

下课间隙，陆续有人来找陆时砚请教题目，大多是班里成绩靠前的男生。

“陆时砚，这道物理预习题你看懂了吗？能不能说下思路？”

陆时砚礼貌回应，只是语言精简，点到为止，不会像给苏知予讲题那样，一步步引导、耐心拆解，几句话讲完，男生道谢离开。等人走后，苏知予小声感慨：“你对别人好简洁，跟教我的时候不一样。”

话音落下，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抿住唇，有点后悔，像是直白戳破了这份差别对待，陆时砚却没有回避，安静看着她，语气平淡却认真：“因人而异。”4

简单四个字，分量很重，对旁人，保持分寸，客气疏离；唯独对你，愿意花费全部耐心与温柔。

苏知予心跳猛地一跳，不敢再继续追问，低头假装翻书，掩盖发烫的脸颊。

晚风持续从窗外涌入，吹动书页，吹动少年的衬衫衣角。

傍晚的天色慢慢沉下来，临近晚饭时间。

教室里不少同学收拾饭卡，结伴去食堂。温冉回头招呼苏知予：“知予，一起去食堂吗？今天晚饭有糖醋排骨！”

苏知予看向身旁的陆时砚，轻声问：“你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她下意识地，想要和他同行。

陆时砚抬眼，略微思索：“可以。”

这是他开学以来，第一次答应和同桌一起去食堂吃饭，以往他大多避开人流高峰，要么晚一点去，要么干脆带面包简单解决，不爱挤喧闹的食堂。

可如果同行的人是她，拥挤的食堂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两人收拾好书本，起身，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走廊上人流往来，少年身姿挺拔，走在身侧，步伐刻意放慢，迁就着她的速度。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并排的影子，一路顺着长廊，慢慢走向食堂。

奶糖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心跳依旧轻轻震颤，青涩的心动，藏在草稿纸上的时间轴、克制的偏爱、并肩而行的脚步里，在初秋的黄昏，慢慢发酵，越来越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