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奶糖与心跳（上）

清甜的奶香漫开的瞬间，苏知予整个人僵住了。

陆时砚的手指捏着奶糖，递在她唇边，动作自然，眼底是少见的柔和，没有刻意的暧昧，却足以搅乱她所有心绪，夕阳从窗口斜切进来，落在少年清隽的侧脸上，把他眼睫的影子拉得很长。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吊扇慢悠悠转动，发出轻微的嗡鸣。

苏知予的呼吸放轻，耳尖一路红到脖颈，目光对上他漆黑平静的眼眸，声音细弱：“不是给你的吗？”

早上是她递给他的糖，怎么反倒送回来了。

陆时砚指尖微顿，薄唇轻启，声线偏低，很稳：“我不爱吃糖。奖励你，刚才题目做得很好。”

理由简单直白，刻意压下了藏在底下的私心，他确实不碰甜食，当时收下，只是不愿辜负她的心意，现在再递回去，是想看见她吃下这份甜。

苏知予迟疑两秒，微微往前凑了一点，轻轻含住糖块，奶香在舌尖化开，绵密清甜，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到心底。她下意识轻轻眨了眨眼，往后坐直，小声道谢：“谢谢你。很甜。”

“嗯。”陆时砚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糖纸的温度，他若无其事地落在习题册上，只是笔尖顿了好几秒，才重新落下字迹。

余光一直悄悄锁着她。

女孩含着奶糖，腮帮子轻轻鼓起一点，像温顺的小动物，安静地低头继续整理错题。甜软的奶味萦绕在两人之间，空气里都裹上一层淡淡的甜，他从前从来不懂，一颗普通的牛奶糖，怎么会让人觉得心绪不宁，现在明白了，不是糖甜，是递糖、吃糖的这个人，让一切都不一样。

窗外操场传来一阵欢呼声，是篮球进筐的呐喊，喧闹隔着一层距离飘进安静的教室。不少同学陆续从操场往回走，体育自由活动课快要结束了。

温冉抱着矿泉水，一路小跑回教室，刚走到后门，一眼就看见后排的画面。

苏知予乖乖坐着，脸颊微红，而陆时砚侧对着她，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份独有的温柔藏都藏不住。2

温冉脚步一顿，捂住嘴，强压下惊呼，轻手轻脚走到自己座位，放下水，转头用口型对着苏知予比划：怎么样！甜不甜！

苏知予瞥见好友的眼神，脸颊更烫，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起哄。

陆时砚敏锐察觉到前排的动静，淡淡抬眼扫了温冉一眼，没有压迫，却自带一种“不要打扰”的意味。温冉立刻收敛八卦的心思，乖乖转过身，偷偷偷笑。

铃响，体育课正式结束，陆续有同学回到座位，原本安静的教室慢慢恢复喧闹。

苏知予嘴里的奶糖慢慢融化，甜味久久不散。她拿出错题本，把刚才那道函数题完整整理下来，步骤写得清晰工整，还特意标注上陆时砚提醒她的定义域陷阱，写着写着，她忍不住侧头看他。

少年重新投入刷题，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递糖的温柔举动只是她的错觉，可苏知予清楚，那些细碎的偏爱都是真实的：帮忙捡书、悄悄挪笔记、课上低声提示、耐心讲题、还有这一颗折返而来的奶糖。

旁人眼里冷淡寡言的学神，唯独愿意对她花费这么多耐心。

“在看什么？”陆时砚忽然开口。

又是这样，总能精准捕捉到她偷偷打量的目光，苏知予被抓包，不再慌乱躲闪，浅浅弯了弯眼：“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做题好认真。”

“习惯了。”陆时砚淡淡应声，顿了顿，补充一句，“错题不会整理的格式，可以参考我的。”

他主动把自己的错题本往中间推了推，黑色封皮，内页排版干净利落，每一道错题都分了错因、思路、变式拓展，条理堪称范本。

苏知予欣喜地凑近看了几眼，连连点头：“好，我之后借鉴一下，谢谢你。”

“不用每次都道谢。”陆时砚看着她，语气很轻，“同桌之间，不用这么见外。”

一句话，悄悄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苏知予愣了愣，心底暖意翻涌，是啊，同桌，可她清楚，这份同桌之间的善意，早就越过普通同学的界限，带着独一份的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