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食堂的并肩与偏爱（上）

放学的人流顺着走廊往食堂涌，喧闹声裹着傍晚温热的风，在教学楼之间来回飘荡。

陆时砚刻意放缓脚步，和苏知予保持平齐，不会走得太快把她落在身后。少年身形高挑，白衬衫在人群里格外惹眼，一路引来不少侧目，小声的议论断断续续飘过来。

“快看，陆时砚居然跟人一起去食堂了！”

“那个女生就是他同桌苏知予吧，他们俩走在一起好好搭。”

“从来没见过他跟谁结伴吃饭，之前都是单独错开高峰去的。”

细碎的话语落在耳边，苏知予不自觉攥紧了饭卡，耳尖微微发热。她没有转头去看旁人，目光轻轻落在前方的人流上，却能清晰感受到身侧少年沉稳的气息。

陆时砚像是完全不在意周遭的目光，侧过头低声问她：“食堂人多，想吃什么？”

声音压得很轻，只够两人听见，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

苏知予定了定神，轻声回答：“温冉说今天有糖醋排骨，我想尝尝，再打一份青菜和米饭就够了。”

“嗯。”陆时砚颔首，记下来，“那我们先去排骨窗口排队，避开后面的长队。”

他似乎很熟悉食堂的人流规律，带着她稍微绕开主干道拥挤的队伍，直接走向荤菜窗口。

食堂里蒸汽氤氲，饭菜香气扑面而来，餐盘碰撞、说笑喧哗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有些眼花。排队的队伍慢慢向前挪动，两人并肩站在队伍里，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同桌之间得体的距离，可那份旁人没有的默契，悄悄萦绕在两人之间。

轮到他们的时候，陆时砚先把餐盘递过去，报了菜名，除了糖醋排骨，额外多加了一份蒸蛋。

苏知予一愣：“我没有点蒸蛋。”

“补充营养。”陆时砚语气自然，“高中课业重，不要吃得太清淡。”

说完，他顺手接过打好饭菜的餐盘，单手托着，没有递给她。

苏知予看着他干净修长的手指稳稳托着餐盘，下意识想说自己可以拿，话到嘴边又轻轻收了回去。

少年没有刻意献殷勤，只是自然而然地照顾，分寸感刚刚好，不会让她觉得拘束难堪。

两人找位置的时候，食堂大半座位都坐满了，只有靠窗的一张小餐桌空着两个位置。陆时砚率先走过去，把餐盘放在一侧，拉开椅子，等苏知予坐下，他才在她对面落座。

窗外就是香樟树，暮色一点点漫上来，枝叶的影子落在桌面，斑驳晃动。

苏知予拿起筷子，小口咬了一块糖醋排骨，酸甜的酱汁在嘴里化开，味道确实不错，她眉眼微微弯起：“好好吃，温冉没有骗我。”

陆时砚安静看着她，指尖捏着筷子，慢慢吃着饭。他吃饭的动作很安静，不急不缓，不发出一点声响，和他做题时一样沉稳。

“喜欢就多吃点。”他淡淡开口，把自己餐盘里大半的排骨，轻轻夹到她盘子边缘。

苏知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自己吃就好！”

“我不太爱吃甜。”陆时砚理由简单，不动声色把肉留在她盘中，“你吃。”

又是这样，不动声色的迁就。

苏知予看着盘子里色泽诱人的排骨，心底软乎乎的，不再推辞，低声说了句谢谢，慢慢吃了起来。

邻桌几个女生偷偷打量这边，压低声音交谈，目光时不时扫过靠窗这一桌。

“真的好不一样啊，他从来不会给别人夹菜。”

“别人搭话都懒得多说几句，对苏知予也太照顾了。”

苏知予隐约听见，握着筷子的手指轻轻收紧，脸颊泛起淡淡的薄红。

陆时砚察觉到她的局促，抬眼看向她，低声安抚：“专心吃饭，不用管别人。”

简单一句话，就让她纷乱的心绪安定下来。

她点点头，低下头安静进食，不再在意四周的视线。

两人没有不停说话，大多时候是安静吃饭，偶尔轻声聊两句课业。没有刻意找话题的尴尬，安静的陪伴反而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