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大厅,日光灯滋滋作响。
摩根已经把末世全部实情告诉瑞克:广播里说亚特兰大有军方设立的难民避难所,还有疾控中心CDC,是目前唯一的希望,大量幸存者都往那里逃难。瑞克笃定,洛莉和卡尔很大概率会前往亚特兰大。
摩根心意已定,不愿意离开本县,他放不下已经变成行尸的妻子,要带着杜安留在这里附近。
“我不会去亚特兰大。”摩根摇了摇头,手按在杜安的肩膀上,“我要留在这一带。”
瑞克几番劝说无效,只能接受。我们分配物资,留给摩根父子枪支、罐头、绷带,两台对讲机调好同一频道,约定每天黎明准时呼叫联络。
我站在一旁,心里做着抉择。警局剩余口粮已经不多,我独自留下来迟早坐以待毙。
“我跟你去亚特兰大。”我看向瑞克,“我不会开车,但我可以警戒、收拾物资,做我力所能及的事。”
瑞克点头应允。
告别时刻,我们挪开堵门的重物,确认外面街道暂时安全。摩根带着杜安走出警局,消失在街巷深处。
大厅只剩下我和瑞克两个人。
我们抓紧时间筹备前往亚特兰大。瑞克打开警局武器库,塞满两个大号背包,霰弹枪、手枪,几百发子弹,急救包、罐头饮用水全部打包。他看见走廊里变成行尸的前同事里昂,沉默地举枪,给了同袍最后的解脱。
楼下的警车油箱充足。瑞克坐进驾驶位,我坐到副驾,把那根陪我许久的实习警棍横放在腿上,腰间别上警用左轮。
引擎点火,警车驶出警局。我回头望一眼这座我独自坚守多日的大楼,它渐渐消失在后视镜里。
公路之上到处是废弃车辆,城市沿途一片死寂。瑞克一边开车,一边不断拿起车载对讲机呼叫,一遍遍向外广播幸存者讯息。
“这里是瑞克·格莱姆斯,警长副警长。如果有人听见,请回应。我们正前往亚特兰大,传闻那里有避难所。”
信号飘向远方。他不知道,肖恩、洛莉、卡尔一行人其实就在亚特兰大郊外的林间营地,他们接收到了这条广播,但设备只能接收,无法回复我们的呼叫。
一路向南,越靠近亚特兰大,路上遗弃的汽车、行李、遇难者残骸越来越多。大量车辆堵死主干道,警车再也无法继续往前开。
瑞克把警车停在路边隐蔽处。
“前面车子彻底堵死,车开不进城。”瑞克熄火,“我得进城,去看看那个传闻的难民中心。”
我皱起眉头:“车进不去,那我们怎么进城?步行吗?”
瑞克看向路边,一匹被遗弃的骏马就在不远处的空地吃草,这是可以进入亚特兰大的代步工具。
“我骑马进城。”瑞克做出决定,“车子留在这,你守在这里,看好车辆、武器背包,不要随意离开。如果看见行尸,立刻躲起来,用对讲机呼叫我。”
我一愣:“你要一个人进去?”
“城里情况不明,未知风险太大,不能两个人一起冒险。”瑞克把一台对讲机交到我的手上,“我进城确认避难所情况,如果那里安全,我就出来接你。一旦出事,我会用对讲机通知你。记住,无论听见什么动静,不要贸然靠近亚特兰大城区。”
他把大部分弹药和物资留在警车里,只带上手枪、少量子弹和水,翻身上马。
“看好这里。”
骏马踏着碎步,瑞克朝着亚特兰大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公路尽头。
我独自留在废弃警车旁,背靠车门,手里攥紧对讲机,腿边放着我的警棍。四周只有风穿过废弃车体的呼啸声,零星行尸在远处漫无目的游荡。
时间一点点流逝。
对讲机一直安安静静,没有瑞克的回应。只有断断续续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
不知过了多久,对讲机里面,突然传来瑞克急促又狼狈的嘶吼,混杂着无数丧尸震耳的咆哮。
“大量行尸!整座城市全是行尸!这里根本没有军队避难所!”
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电流噪音。
我的心脏骤然沉到谷底。
瑞克在亚特兰大城里,陷入绝境。
对讲机里瑞克的嘶吼被成片丧尸的咆哮吞没,通信彻底中断。
我把高速路边警车里的物资简单隐蔽好,握紧警棍、带上左轮,冒险向亚特兰大城区潜行。城里到处游荡着行尸,刚拐过街角,数头丧尸就发现了我。我击倒两头,可被更多行尸堵进狭窄小巷,进退无路。
巷子上方的消防梯传来压低的喊声:“快往上爬!”
是格伦。他刚从坦克那边接应出瑞克,听见巷子里的打斗声,正好撞见被困的我。我立刻抓住生锈的金属消防梯拼命向上爬,丧尸在底下疯狂抓挠梯架,刺耳的刮响不停传来。格伦伸手用力把我拽上二层天台,瑞克就站在他身旁,满身尘土,惊魂未定。
“我交代过你守在公路!”瑞克见到我,神色凝重。
“听见你的呼救,我没法就那么待着。”
格伦熟悉这片楼宇,带着我们穿梭在天台与消防通道之间,躲开街道潮水般的行尸,一路向下顺着楼梯钻进百货大楼。众人迅速关上厚重玻璃门,推动货架、铁柜死死抵住门板。门外很快响起大批行尸沉闷的撞击与嘶吼。
楼内,格伦的小队就在这里:T‑Dog、安德莉亚、艾米、Jacqui。角落里的莫尔·迪克森一脸桀骜,言语刻薄,不断挑衅,很快和T‑Dog爆发激烈冲突。为了防止内讧,瑞克制服莫尔,把手铐锁在楼顶的金属管道上,打算找到撤离车辆之后再放他下来。
混乱之中,T‑Dog失手将手铐钥匙掉进通风管道,再也够不到。
“钥匙没了。”T‑Dog脸色发白。
楼顶的莫尔还被困着,行尸已经顺着楼梯向楼顶逼近。
“不能把他丢在上面。”我抄起墙角的消防斧,握紧警棍冲上顶楼。
莫尔被铐在管道上,暴躁地咒骂,几头行尸已经踏上楼顶步步逼近。
“钥匙掉进通风管找不到了!”我大喊,抡起消防斧劈向固定手铐的金属管道,不去伤害莫尔本人。火花四溅,我一边格挡扑过来的丧尸,一边反复劈砍。哐的一声,管道断裂,一截金属管连着手铐挂在莫尔手腕,他终于脱困。
“赶紧撤!”
我们背靠背清理掉楼顶行尸,快步冲回楼下和瑞克、格伦一行人汇合。莫尔这一回十分清醒,没有提要回去找背包,很清楚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安安静静跟上队伍,没有节外生枝。
瑞克敲定突围方案:把行尸的鲜血、内脏涂抹在身上做伪装,混过街上的尸群,去工地抢夺厢式货车;格伦单独开跑车制造噪音,吸引大部分丧尸离开大楼门口,制造突围窗口。
一切按计划进行。我和瑞克浑身沾满腥臭的腐血,混在行尸中间缓慢穿过街道。不料天降小雨,雨水一点点冲刷掉身上的伪装。伪装快要失效,我们立刻加速狂奔冲到工地,顺利找到厢式货车。
格伦引开尸群之后也及时赶过来汇合。所有人快速登上货车,没有任何人折返大楼。车门关上,引擎轰鸣,我们驶离危机四伏的亚特兰大,朝着郊外林间幸存者营地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