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柜紧紧抵住大门,门外丧尸不断撞击着玻璃,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几番奋力推挡后,撞击声终于稍稍缓和了,但那群行尸依旧在门外徘徊,嘶吼声不断,暂时进不来。
警局内一片狼藉,电话还在疯狂鸣叫,没有人再去接听。几名同事守在各个窗口,手持枪械警惕地盯着外面沦陷的街道,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紧绷。
肖恩喘着粗气,仔细检查着手枪,压满子弹。他转头看向我,神情严肃。
“警局现在是相对安全的据点,门窗暂时可以挡住它们。你留在这里,守好这里。”
我心头一震:“你要去哪?”
“医院。瑞克还躺在那里,我得去把他救出来。”肖恩语速飞快,一边快速整理装备,“我会尽量赶回来。加固好门窗,不要随便开门,不管外面传出什么声音,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许放行。”
我攥紧手中的警棍,心里慌乱不安:“外面到处都是丧尸,一个人太危险了,不能带上我一起吗?”
“不行。这里需要有人留守。”肖恩打断我的话,眼神坚定,“所有人都走,警局就彻底废了,我们回来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守住这里,就是守住我们的退路。”
我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点头。
肖恩又叫上另外两名警员,简单交代了剩余人的分工。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岌岌可危的警局,推门侧身冲了出去,迅速关上铁门。
偌大的警局,只剩下我们几个留守的人。隔着玻璃窗,我看见肖恩几人弯腰,借着废弃车辆掩护,穿梭在满是行尸的街道,很快就消失在楼房拐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门外丧尸依然在游荡,时不时撞一下大门。我们轮流值守,搬来更多桌椅重物堵死出入口,把可用的物资、饮用水收拢到一起。我心里一直悬着,不停望向街道的方向,等待肖恩归来。
几个小时过去,天色渐渐暗沉。
出去的三个人,只有肖恩独自回来了。
他浑身沾满灰尘,手臂上有一道浅浅的抓伤,神情疲惫而绝望,用力撞响警局的铁门,发出预先说好的敲击暗号。我们连忙挪开部分障碍物把他放进来。
“瑞克呢?”我立刻上前追问。
肖恩摘下警帽,重重喘着气,脸上满是无力:“医院彻底完蛋了。到处都是行尸,病房一片混乱,病床空了。我找遍了能到的区域,没有找到瑞克。到处都是尸体,我没办法继续耗在那里。”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那个刚带我实习的上司,生死不明。
我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肖恩就转身,急急忙忙去收拾物资。我才看见,他的背包里已经提前装好了枪支、罐头和水。
“你要干什么?”我察觉到不对劲。
“医院那边我找到了洛莉和卡尔。”肖恩语气仓促,“瑞克大概率已经没了,我不能让他们母子留在险境。我得带着他们离开这里,去找其他幸存者。”
我愣住了:“那我们呢?警局怎么办?你说过会回来的!”
“警局防御还算牢固,物资够你们撑一段时间。”肖恩避开我的目光,手上动作没有停下,“外面风险太大,带上所有人根本跑不掉。你们守在这里,是最稳妥的选择。”
“你要把我们丢在这里?!”我不敢相信。
他没有再接我的争辩,脸上掠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末世的现实压了下去。他没有再多做停留,扛上背包,确认手枪上膛。
“保重。”
丢下简短两个字,肖恩再一次推开警局大门。他警惕扫视四周,迅速消失在暮色之中,带着瑞克的妻子洛莉与儿子卡尔,向着远方逃离。
厚重的铁门“哐”的一声重新合上。
我站在空旷的警局大厅里,耳边只剩下门外丧尸沉闷的低吼。墙上那些曾经熠熠生辉的荣誉奖状,此刻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无比讽刺。
说好的退路,被直接抛弃。
同行留守的警员面面相觑,空气死寂。我们守着这座暂时安全的警局,可外面是遍布全城的丧尸,支援不会再来,肖恩不会回来,昏迷的瑞克下落不明。
我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实习时的警棍。刚刚来到这里的期待与憧憬,已经荡然无存。
如今,只剩下我们,被困在警局,独自面对这个崩塌的世界。
夜色笼罩着死寂的小镇。警局的大门被办公桌、铁皮文件柜从内部死死顶住,玻璃窗外面,只有零星行尸漫无目的地在街道游荡,低沉的嘶吼隔着墙体隐约传进来,却无力冲击这座坚固的建筑。
之前留守的警员熬不住无尽的等待,天刚蒙蒙亮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他们小心掀开车库卷帘门一条窄缝,快速登上两辆警车,刻意压低引擎噪音,没有惊动大批行尸。
“真不和我们一起走?”一名警员扒着车门,最后劝我一次。
我攥紧手里那根实习警棍,摇了摇头:“我不会开车,上路只会成为累赘。”
他们拿上一部分武器弹药,留下部分罐头和水,两辆警车悄然驶离,消失在街道尽头。我拉下并锁死车库卷帘门。
偌大的警局,瞬间只剩我一人。
原先库房看着储备丰厚,但好几箱口粮都被肖恩和撤离的警员带走。我清点过后才看清,剩下的食物并没有想象中多。饮用水还算充足,可罐头、速食按人头算,只够一个人撑上两三个星期。若是一直困守在此,吃光物资之后,我没有外出求生的能力,又不会开车,结局只会是死在这里。
这些天我每天加固门窗,在二楼窗边观望死寂的街道,孤独压得人喘不过气。
另一边,医院苏醒过来的瑞克,侥幸遇上了摩根和杜安父子。摩根向瑞克讲清末世的规则,教会他必须爆头才能击倒行尸。瑞克一心想回警局寻找同事、寻找妻儿,摩根也想找一处可以落脚的安全点,于是父子俩便决定和瑞克一同前往警局,三人结伴一路躲避行尸,一路往城镇中心行进。
一路惊险周旋,躲开街上游荡的丧尸群,三人终于抵达警局正门。
瑞克抬手重重敲击厚重的铁门:“里面有人吗?警局里面!”
我听见敲门声,瞬间绷紧神经,握紧警棍,蹑脚走到门后。
“报上你的身份!”我隔着门板高声喊话。
“我是警员瑞克·格莱姆斯,和我一起来的是摩根,还有他儿子杜安。”门外传来瑞克疲惫却清晰的声音。
我凑到门缝向外打量:瑞克一身狼狈,病号服外罩旧外套,手握撬棍;中年男人摩根护着年幼的杜安,三人身旁只有几头零散行尸远远徘徊,没有被尸群包围。
我拼尽全力挪开抵门的重物,拉开一道缝隙,确认安全之后把三人快速拉进大厅,紧接着关门落锁,再将文件柜、办公桌重新推回去死死抵住大门。
隔绝了外面的末世,警局大厅终于再度响起活人的呼吸声。
瑞克、摩根、杜安站在空旷的大厅,环顾四周散落的卷宗与翻倒的办公桌椅。
“其他警员呢?”瑞克皱着眉开口。
“肖恩来过医院找你,没找到你,以为你已经死了。他找到了洛莉和卡尔,带着他们离开了小镇。后来剩下的留守警员也全部开车撤离了。”我如实回答,抬眼看向瑞克,“我不会开车,没法跟着他们走,只能独自留在这里。”
瑞克脸色一变:“肖恩带走我的妻子和儿子?”
摩根在一旁沉默地听着,伸手按住儿子杜安的肩膀。
瑞克走到库房查看储备,很快就看出窘境。饮用水尚可,但食物存量已经明显不足。
“看着挺大的库房,口粮已经消耗大半。”瑞克回头说道。
“撑不了多久。”我坦然承认,“我一个人守在这里,就算门窗再牢固,食物吃完之后我没有出路,肯定活不下去。”
短暂休整过后,几个人坐在地上商量接下来的去路。
摩根思索许久,说出自己的打算。他不想离开这片城区,他的妻子变成了行尸还徘徊在自家住宅附近,他要留下来,尝试了结这份执念,打算带着杜安留在城镇的另一处房屋据点,不打算跟着瑞克远行寻找洛莉卡尔。
“我们就此分开吧。”摩根看向瑞克,“祝你能找到你的家人。对讲机我们两边各留一台,保持频道联络。”
瑞克几番劝说,见摩根心意已决,便不再强求。
到了抉择的时刻。一边是继续留在警局,坐等食物耗尽;一边是跟着瑞克上路,去寻找肖恩、洛莉与卡尔,前路充满丧尸与未知,但至少有活下去的希望。
我没有再犹豫。
“我跟你走。”我看向瑞克,“警局撑不久,我独自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虽然我不会开车,但我可以帮忙警戒、搜集物资,尽我所能搭把手。”
瑞克看向我,点了点头:“路上会很危险,但多一个人手,总好过一个人硬闯。”
我们分配武器弹药。留给摩根父子一部分枪支、罐头和绷带,两台对讲机调好同一个频率,约定定时呼叫。
临别之时,杜安还有些不舍。摩根拍了拍儿子,又望向瑞克和我:“祝你们好运,小心行尸。”
挪开堵门的家具,确认外面街道暂时安全,摩根带着杜安走出警局,消失在楼房巷道之间。
大厅里又少了两道身影。
现在,警局之内只剩下瑞克和我。
我们开始整理行囊,打包罐头、饮用水、急救包,挑选趁手的武器。楼下停着警局的警车,瑞克会开车,这是我们离开这里最大的依仗。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降临。我们不能继续待在这座日渐耗空的堡垒,要驱车驶入这个破碎的世界,踏上寻找洛莉、卡尔还有肖恩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