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雨夜闯庄,生死对峙
天空不知何时滚来厚重乌云,大雨倾盆而下。
冰冷的雨水狠狠拍打车身,雨刷高速摆动,也难以完全看清前方蜿蜒的山路。
黑色轿车一路疾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高高的水花。
车内一片压抑的沉默。
六个人一身黑衣,没有人说话,每个人心底都压着沉甸甸的恐慌与愧疚。
马嘉祺握着方向盘,指节绷得泛白,雨水映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底。
丁程鑫坐在副驾,指尖紧紧攥着一块小小的吊坠——那是以前宋亚轩送给他的小饰品。
后排的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贺峻霖,全都沉默望着窗外漆黑的山林。
他们清楚,这次闯庄几乎等同于送死。
庄园外围遍布监控、巡逻安保,宋玄手下个个身手强悍。一旦失手,不止自己会陷入险境,还会再次刺激宋玄,直接危及高烧昏迷的宋亚轩。
可他们再也坐不住。
一想到少年此刻正在高墙之内独自承受惩罚与病痛,良心便像被烈火灼烧。
车子在距离庄园正门几百米的树林边缘停下。
滂沱大雨打在身上,瞬间浸透衣衫,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正门守卫太多,硬闯一定会直接触发警报。”严浩翔抹掉脸上的雨水,低声开口,他早已熟记之前搜集的布局图纸,“西侧后山有一处排水涵洞,图纸标记那里安保相对薄弱,可以潜入进去。”
雨水哗哗轰鸣,掩盖一部分脚步声。
六人压低身形,踩着泥泞湿滑的泥土,穿过茂密的灌木丛,朝着后山方向潜行。
庄园主楼内。
惨白的病房灯光之下,监护仪器规律地发出滴滴的声响。
宋亚轩依旧陷入昏迷。高热反反复复,偶尔会在混沌之中小声呢喃,听不清完整字句,眉眼始终紧紧皱在一起,胃部的绞痛即使沉睡也依旧折磨着他。
输液管里透明的药液,一滴滴缓缓下落。
宋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整夜寸步未离。
往日从容冷静的模样消失殆尽,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他褪去了全部强势,指尖小心翼翼,避开少年手臂那道结痂的刀疤,轻轻贴着宋亚轩滚烫的额头。
心底翻涌着两种力量不停撕扯。
偏执依旧扎根心底,可看着奄奄一息的人,无边无际的悔恨不停翻涌。
他可以惩罚、可以禁锢、可以隔绝全世界。
可他最怕,宋亚轩就这样,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少先生心率有点波动。”一旁的私人医生低声提醒,“情绪刺激留下的损伤太重,不能再经受任何惊吓。”
宋玄微微颔首,声音沙哑低沉:“加一组维稳药剂,严密监测。外面安保全部提高一级,任何人,不许靠近主楼。”
他万万没有想到,此刻,早已有人冒雨潜入了庄园的地界。
后山涵洞铁栅栏,被严浩翔提前准备的工具小心撬开一道缝隙。
六个人浑身沾满泥水,依次钻了进来。
庄园内部很大,花园、长廊、庭院隐在雨幕之中,路灯在大雨里朦胧模糊。四处可见来回巡逻的保镖,手电筒的光束来回扫动。
他们贴着墙壁阴影,屏住呼吸,一次次惊险避开巡逻队伍。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一路上,随处可见高高的围墙、严密的摄像头。这座华丽庄园,完完全全就是一座精致牢笼。
一想到宋亚轩日复一日被困在这里,贺峻霖鼻尖发酸,眼泪混着冰冷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按照图纸方位,主楼就在前方不远处。
可就在他们悄悄靠近主楼回廊的时候。
一束刺眼强光骤然打了过来。
“站住!!”
低沉的呵斥划破雨夜。
一队安保发现了他们,数道手电筒光束死死锁定六道身影。
警报刺耳地骤然响彻整座庄园!
尖锐的鸣笛穿透大雨,撕裂深夜的寂静。
“有人入侵!”
四面八方立刻涌来大批黑衣保镖,迅速将他们团团包围,退路瞬间被封死。
刘耀文下意识上前半步,将其余几人稍稍挡在身后。
雨水顺着发丝不停往下滴落。
马嘉祺抬起头,隔着重重雨帘望向灯火通明的主楼窗户。
他们千辛万苦闯进来,距离宋亚轩,明明只有短短几十米。
却被彻底拦截。
病房之内,刺耳警报声骤然传来。
滴滴作响的监护仪器,一瞬间节奏紊乱。
床上昏迷中的宋亚轩,受到外界警报的刺激,身体猛地一颤,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眉头痛苦地死死拧起,无意识发出一声微弱痛苦的闷哼。
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示滴滴声。
“心率飙升!”医生脸色一变。
宋玄猛地站起身,周身瞬间笼罩刺骨的寒气。
偏执与暴怒,再一次席卷全身。
他料到他们会不甘心。
却没有料到,他们竟敢直接闯入庄园。
明明短信一事刚刚才刺激到宋亚轩,如今尖锐刺耳的警报,又在伤害这个高烧病危的少年。
宋玄看向床上痛苦不安的宋亚轩,胸口一阵阵发闷。
他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
雨幕滂沱。
楼下庭院,六个人浑身泥泞湿透,被数十名保镖围在雨地中央。
正是那六个人。
宋玄眼底寒意滔天。
他抓起通讯对讲机,声音冷得像寒冬坚冰,透过扬声器响彻整个庭院。
“你们还敢来。”
雨声轰鸣,他的声音透过音响,压过漫天大雨,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你们看看楼上。”
“看一看你们心心念念要救的人。”
“就因为你们自作主张的短信,现在高烧昏迷,生命垂危躺在病房。”
“现在你们又强行闯进来,触发警报再次刺激他。”
“每一次你们所谓的救赎,所谓的想念。”
“全部,都在把宋亚轩往死亡边缘推。”
这番话,像沉重的重锤,狠狠砸在庭院中六个人的心口。
他们猛地抬头,望向那扇亮着白光的玻璃窗。
隔着雨水,看不清病房里面的景象。
可监护仪器隐约微弱的滴滴声响,仿佛顺着风雨飘到耳边。
愧疚如同冰冷海水,瞬间淹没所有人。
丁程鑫浑身止不住发抖,雨水冰冷刺骨,内心更是一片冰凉。
难道他们的到来,真的只会不断伤害宋亚轩吗?
楼上病房。
昏迷之中的宋亚轩,似乎隐约听见楼下熟悉的声音。
混沌朦胧的意识深处,那几个陪伴自己七年的名字,在脑海隐隐回荡。
他眼皮轻轻颤动,似乎想要挣扎着睁开双眼。
高热灼烧他的躯体,胃病撕裂般的疼痛翻涌,心底一边是七年羁绊,一边是囚笼枷锁。
他困在黑暗混沌里,进退无路。
楼下包围圈步步收紧。
宋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决绝的压迫:
“闯进这里,就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