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高烧濒死,疯魔唯一软肋
少年轰然倒下的那一刻。
整间屋子所有戾气、所有紧绷、所有偏执的怒火,瞬间死寂。
宋玄整个人僵在原地。
刚刚滔天的怒意、疯狂的禁锢、狠绝的命令,全部卡在喉咙里,瞬间碎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倒在床边的宋亚轩。
单薄的身子无力垂落,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眉头死死蹙着,即使昏迷,身体也在细微痉挛,是病痛极致折磨的本能反应。
地上是碎裂的手机零件。
身旁是彻底晕厥、濒临脱力的少年。
宋玄第一次慌了。
他掌控惯了一切,掌控人脉、掌控权力、掌控局面、掌控所有人的命运。
他偏执、他阴狠、他不择手段。
可宋亚轩,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唯一的死穴,唯一掌控不了的命。
他一步冲上前,稳稳抱住滑落的少年。
入手一片冰凉。
四肢冰寒刺骨,额头却烫得吓人,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灼烧着他的掌心。
高烧。
急性迸发的高热。
是长期重度胃病、神经紊乱、情绪极致崩溃、身心双重透支叠加出来的病危式高烧。
“亚轩?”
宋玄声音第一次乱了,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轻轻拍着少年的脸颊。
没有回应。
宋亚轩双目紧闭,呼吸浅而微弱,胸口起伏极轻,整个人像一朵快要彻底凋零的花,脆弱得一碰就碎。
“宋亚轩!”
他第一次失控低吼,眼底所有阴翳偏执全部换成极致的恐慌。
他不怕所有人反抗、不怕所有人背离、不怕所有人算计。
他只怕他疼、只怕他病、只怕他消失。
“来人!!”
宋玄近乎失态地嘶吼出声,声音穿透走廊。
待命的私人医生、安保、佣人全部狂奔涌入房间,原本森严冷静的庄园主楼,瞬间乱作一团。
“测体温!输液!急救!”
“立刻准备监护仪器!全部生命体征实时监测!”
“查胃部感染、查神经紊乱指标!立刻!”
宋玄抱着昏迷的宋亚轩,手臂绷得死紧,不敢松手半分。
他刚刚还在生气、还在禁锢、还在惩罚。
可不过短短几秒,他的少年就彻底垮在了他面前。
医生手忙脚乱贴上测温仪,数值跳出的一刻,所有人心脏骤停。
39.8℃。
超高热,伴随急性胃黏膜发炎加重、心律不齐、神经紊乱引发的昏厥休克前兆。
“宋先生!情况很危险!病人长期情绪压抑、身体耗空,这次刺激直接引发躯体化病危!再晚一点,会引发器官衰竭!”
医生的声音发抖。
宋玄瞳孔骤缩。
器官衰竭。
他拼尽全力想治好、想护住、想占为己有的人。
差一点,就要彻底从他手里消失。
这一刻,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试探、所有的惩罚、所有的赌气,全部变成刺骨的悔恨。
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生气的宋亚轩。
少年睫毛湿哒哒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小臂纱布微微渗红,满身伤痕,满身病痛,满身被折磨出来的脆弱。
是他逼太紧了。
是他太偏执了。
是他不肯给他一丝喘息、一丝念想、一丝余地。
是他亲手,把自己视若性命的人,逼到病危。
宋玄喉间发紧,指尖轻轻抚过宋亚轩滚烫的脸颊,声音低哑破碎,是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卑微:
“对不起……亚轩……对不起……”
“我不逼你了。”
“我不罚你了。”
“你别出事……好不好……”
疯魔一世、冷血半生的男人,此刻抱着昏迷的少年,彻底乱了心神。
监护仪滴滴响起,微弱起伏的线条,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救赎。
与此同时——
城市别墅。
那条空白乱码短信弹出的瞬间。
六个人浑身血液冰凉,通体寒意彻骨。
严浩翔指尖发抖,死死盯着屏幕,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暴露了……我的追踪路径被反向拦截,对方还给我们发了警示乱码。”
“宋玄发现短信了。”
一句话,压垮所有人的神经。
贺峻霖双腿一软,靠在墙壁上,眼眶瞬间通红:“完了……我们害了他……我们不仅没帮到他,还让他受更重的惩罚……”
他们明明知道宋玄偏执疯魔。
明明知道任何一点念想暴露,都会换来极致的禁锢。
可他们还是贪心地、自私地,给了他一丝希望。
又亲手,让这丝希望,毁了他。
马嘉祺胸腔剧烈起伏,心底的恐慌从未如此剧烈:“宋玄一定会加重对亚轩的管束、折磨、禁锢。以他的性格,他绝对不会放过亚轩的私心。”
丁程鑫死死咬着唇,泪水砸落:“是我们蠢……是我们急……是我们赎罪心切,反而把他推进死路……”
刘耀文彻底绷不住,红着眼低吼:“不能等!我们不能再坐在这里等了!”
“不管安保多严、不管宋玄多狠、不管多危险!我们现在就去庄园!”
“就算硬闯!就算赌命!我们也要去看看他!”
张真源握紧拳头,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之前我们怕连累他、怕刺激宋玄、怕让他处境更糟。”
“可现在——我们不动,他只会被独自折磨、独自受罚、独自扛下所有后果!”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试。”
六人再无半分犹豫。
所有迟疑、所有顾虑、所有恐惧,全部被滔天的悔恨与担忧碾碎。
他们迅速收起所有图纸、销毁所有记录、换上低调黑衣。
不再筹划、不再铺垫、不再隐忍。
今夜。
不顾一切,闯庄寻人。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宋玄布下的天罗地网,是九死一生的绝境。
他们也要去。
去接回那个被他们亏欠七年、被他们间接逼走、如今病危被困的少年。
黑色的车深夜疾驰,冲破夜色,朝着依山而建的私人庄园狂奔而去。
车内死寂。
六人心底,只有同一个念头——
亚轩,再等等我们。
这一次,换我们拼命救你。
庄园病房内。
灯光惨白,仪器滴答作响。
宋亚轩依旧昏迷不醒,高热迟迟不退,小脸烧得潮红又虚弱,偶尔无意识蹙紧眉头,溢出一丝极轻极痛的闷哼。
每一声,都像刀子,扎在宋玄心上。
他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褪去所有强势、所有偏执、所有掌控。
只剩下满心的惶恐与悔意。
可他不知道。
庄园之外,六道迟来七年的救赎,正冲破黑夜,步步赴死,步步向他而来。
生死局,彻底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