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从少年宫天台向后跳跃了两个月。秋天,傍晚。城市边缘一条不怎么热闹的老街上,两排法国梧桐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十四岁的丁程鑫骑着自行车从街角拐出来,后座上绑着一个帆布袋,里面露出乐谱本的边角。
他骑得很慢,车轮轧过落叶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然后他从车筐里拿出手机——那种老式的、带按键的直板机——低头按了几个键,贴到耳边。
对方接起来很快。
"你在哪儿?"十四岁的丁程鑫问。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但那种"低的幅度"很微妙,带着一点点努力克制的雀跃。
电话里传来十四岁马嘉祺的声音,隔着一层电流略微失真。"在琴房。你过来吗?"
"……好。"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车筐里。然后他停了车,在原地站了两秒钟。街灯这时候还没亮,暮色把整条街染成一种温柔而模糊的蓝灰色。他低头看着自行车把手上自己攥紧的指节,忽然对着空气轻轻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藏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欢喜。
他重新跨上车,开始用力蹬踏板。车轮在落叶上碾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风吹起他的碎发和校服衣角。他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像是后面追着什么、又像是前面等着什么。
丁程鑫站在街道边上看着那个骑车的少年背影渐渐远去,变成了街角一个越来越小的墨点。那个背影里有一种他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东西——奔跑着去往某个地方、奔向某个人的本能。
他后来的人生里再也没有那样骑过车。他的步伐变成了稳重的、节制的、在办公桌和诊疗室之间匀速移动的轨迹。没有加速、没有急刹、没有"越来越快"。
是不想了,还是不敢了,还是——被人为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