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继续回溯。更早。十四岁。
那是市少年宫的天台,夏天末尾的夜晚。楼下的游泳池已经关了,水面覆着一层深蓝色的塑料布,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天台上铺着老旧的隔热砖,砖缝里长出了细瘦的杂草。几个少年围坐在一起,手里攥着冰棍,嘴角还沾着化掉的糖水。
十四岁的丁程鑫坐在人群最边上。他比同龄人瘦小一些,膝盖并拢着,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大腿上。旁边的少年们在笑闹,推推搡搡,他安静地仰着头,看着天。
十四岁的马嘉祺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三四个正在抢最后一根冰棍的人。
"看!流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同时抬头。一条细细的光带从深蓝的天幕上斜划过去,尾巴碎成星点,亮了几秒就熄灭了。少年们哇哇叫着许愿,有人双手合十,有人闭眼默念,有人拍着旁边人的肩膀大喊"你许了什么愿不许说说不灵"。
十四岁的丁程鑫没有闭眼。他仰着头看那颗流星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微微偏了一下视线,越过人群的缝隙,看向对面那个少年。
十四岁的马嘉祺正好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夜空中那颗流星余韵消散的地方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周围全是喧闹和笑声,那短短一瞬却安静得像是被隔了一层什么。十四岁的丁程鑫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但他握在膝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但他做了。像是在一片喧哗里、在谁也不注意的角落里,偷偷地、细细地,朝对面递过去了一点只有两个人能懂的什么。
记忆画面外面,丁程鑫的呼吸变重了。他站在十四岁的自己身后三米处,看见那个瘦小的少年藏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曲又展开——那个姿态他太熟悉了,和他昨天站在办公室窗前、不敢碰马嘉祺脸颊时蜷曲又展开的手指一模一样。
六年来他以为自己性格清冷、天生疏离。原来他只是把"想要靠近"的冲动一层一层压进了最深的地方。一直压到连自己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