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眼。
记忆勘察舱的白色顶灯刺得他一阵眼花。丁程鑫大口喘息,手指死死扣住座椅扶手,指节用力到泛出惨白。
“你超时了。”马嘉祺的声音自一旁传来。他已经从勘察椅上坐起身,左手按着太阳穴,脸色比进入舱体时还要苍白几分,“记忆区域在你离开三秒后就开始自动重构。你看见了什么?”
丁程鑫没有立刻回话。他挺直脊背,望向操作台,监测记录显示,他在马嘉祺的记忆宫殿里度过了八分钟主观时间,现实却仅仅流逝不到四十秒。深度记忆访问常会出现这种时间错位,可此刻令他心口发紧的,并不是时间差。
是那行字。
“……一间琴房。”他终于出声,嗓音干涩得厉害,“雨天的琴房,你和另一个人。他坐在钢琴前,你在一旁教他弹琴。”
马嘉祺的身躯骤然绷紧。他垂着眼,凝视自己的指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还有呢?”
丁程鑫迟疑片刻。筑造师守则第七条写明,不可向委托人复述记忆宫殿内的具体细节,避免造成二次创伤。可他迫切想要得到答案,关于那行字迹的答案。
“那本五线谱本封面上写着‘给我的丁’。”他竭力压下情绪起伏,维持工作状态下的平稳语调,“这个‘丁’,是人名,还是代号?”
马嘉祺猛地站起身。动作太过仓促,膝盖重重撞上勘察椅侧边,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仿佛毫无痛感,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马嘉祺。”丁程鑫出声唤住他。
那人的背影顿在门框处,肩背绷得如同快要崩断的琴弦。
“……那是名字的一部分。”马嘉祺没有回头,声音轻得近乎呢喃,“但我不能告诉你完整的名字,这是约定好的条件。”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房门闭合的刹那,丁程鑫留意到,门把手的金属表面,残留着一小片湿痕。
他垂下头,摊开右手掌心。五根手指,正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