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为酬

“关于谁？”

丁程鑫将椅子向后挪开半寸，笔记本屏幕的蓝光落在他侧脸。一旦进入工作状态，他的神情便会敛得淡漠，眉尾微压，眼底裹着职业性的审视。这是他在筑造师行业深耕六年，练就出来的面具。

马嘉祺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动，像是在敲击一段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节拍。

“你不能知道他的名字。我不会告诉你他的样貌、声音、职业，任何特征都不会提供。”他缓缓开口，“我会敞开我的记忆宫殿，你进去，找出所有和他相关的记忆节点，将它们封存。”

丁程鑫握着笔的手骤然一顿。

“匿名委托并不违背筑造师守则，”他抬眼，“但委托费用会翻倍。”

“我清楚。”

“另外，记忆封存不等于彻底删除。只是将记忆压入深层意识，理论上依旧存在解封的可能性。如果你想要完全抹除，就要进行第二阶段的神经重塑，需要向伦理委员会报备，整个流程至少——”

“封存就够了。”马嘉祺直接打断。语调没有起伏，可“够”字的尾音沉沉下坠，仿佛把千斤重的心事，狠狠按进心底。

丁程鑫调出报价系统，指尖飞快敲击键盘。可就在他即将按下回车的那一刻，马嘉祺的一句话，让他浑身僵住。

“我的报酬，是我剩余寿命的一半。”

办公室陷入死寂，足足六秒。窗外市井喧嚣仿佛隔了一层水膜，遥远又模糊。丁程鑫抬眼，重新打量对面的男人。不过二十余岁，一身剪裁精良的大衣，周身却萦绕着散不去的疲惫，仿佛跋涉了漫漫长路，才抵达此处。

“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筑造师守则第十五条，允许委托人以自身生命时长作为等价交换。”马嘉祺语气平静，“我读过。”

丁程鑫沉默凝视他许久，而后合上笔记本，清脆的咔嗒一声划破寂静。

“我要先勘察你的记忆宫殿承载力。若是记忆结构不稳，强行侵入，会造成我们两个人的意识损伤。明早九点，过来做基准测试。”

他起身走到窗边，暮色正一点点吞没整座城市的轮廓。

“还有，”他背对着马嘉祺，“把那首录音的完整版发给我。我需要提前熟悉你的‘音乐语言’。”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轻响，脚步声慢慢靠近门口，又顿住。

“谢谢。”

房门合上。丁程鑫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食指，方才握笔太久，指节压出一道浅浅的白印。他攥紧手掌，用力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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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我写第三章开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