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十七分,丁程鑫的办公室迎来本周第七位访客。
他正将第六份档案归档入柜,助理的声音透过内部通讯器传来,语气带着一丝异样迟疑:“这位先生没有预约。”
筑造师的直觉让他停下动作。
“让他进来。”
门被推开。丁程鑫最先看见的,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攥住门把,肤色惨白,指节泛着红,看得出在寒风里走了许久。视线向上,男人一身黑色大衣,灰色围巾松松围在颈间,下颌线条冷硬锋利。
“马嘉祺。”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可丁程鑫很清楚,这般克制的平静,往往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只余下一层外壳勉强撑住。
丁程鑫抬手示意他落座。马嘉祺坐下的刹那,大衣下摆擦过椅面,右腿膝盖几不可察地僵住,是旧伤,亦是长久紧绷留下的痕迹。
“什么委托?”
马嘉祺没有应声,从大衣内袋摸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面。丁程鑫拆开,里面放着一份精神科诊断报告,还有一个音频文件。
报告出自市立三院精神科: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持续性记忆闪回,建议开展系统性记忆干预。
丁程鑫点开音频,只听三秒便按下暂停。
是一段钢琴录音。音准微微偏移,弹奏数次卡顿,第三小节骤然中断,余下漫无边际的沉寂,最后混进一声被呼吸掩住的哽咽。
“这首曲子叫《七日》。”马嘉祺目光落向桌面某处,“是我写的。完整弹完,要七天。”
丁程鑫将音频导入分析软件:“你要删掉关于这首曲子的记忆?”
“不是。”马嘉祺抬眼,浅褐色的瞳仁在光线下近乎剔透,像一捧濒临碎裂的琥珀。
“我要删掉关于‘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