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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武帝:我的皇后画风不对

隔了不过三日,平阳公主又来了长门宫。

这回她换了身靛蓝锦袍,头上簪着一支白玉步摇,笑得比上次更热络三分。陈阿娇正陪刘据在桂花树下玩竹马,三个公主在旁边踢毽子,满院欢声笑语。平阳走进来,先逗了逗刘据,又夸了夸公主们的新衣裳,然后拉着陈阿娇坐到廊下。

“弟妹,”平阳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精光,“姐姐这回可是给你带了好消息来的。我府上有个年轻人,姓卫名青,字仲卿,是卫子夫的同胞弟弟。生得英武挺拔,骑射俱佳,如今在我府上做骑奴。我瞧着是个极出挑的,想着你堂堂皇后,身边也该有个得力的人帮衬——”

陈阿娇原本正端着茶盏慢慢喝,听到“卫青”两个字,手微微顿了一下。

卫青。大汉未来的大将军。卫子夫的弟弟。平阳公主府上的骑奴。如今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年轻人,谁能想到日后他会七出匈奴、封侯拜将?

她放下茶盏,面不改色地打断平阳的话:“姐姐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前阵子刚买了一个面首馆的美男子,生得当真好看,正在府里养着呢。不如把他送给姐姐?姐姐若是喜欢,就留在身边伺候。总比给我这儿浪费了强。”

平阳公主一愣:“面首馆的美男子?”

“是啊,”陈阿娇笑盈盈道,“春风楼买的,模样极俊,舞跳得也好。姐姐见多识广,替我把把关,看看这人值不值那个价。”

平阳眨了眨眼,一时竟分不清陈阿娇是真心要送人,还是拿这话堵她的嘴。她试探着问:“弟妹当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陈阿娇悠然道,“一个男人罢了。姐姐若不要,我便打发他出府去。”

平阳被她这轻飘飘的“打发”二字噎了一下。堂堂皇后买的面首,说送人就送人,说打发就打发了——这气派比她这个长公主还大。她干笑两声:“既如此,姐姐就却之不恭了。人在哪儿?我让人去接。”

陈阿娇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春风楼的掌柜知道,叫青梧。姐姐让人拿着我的名帖去提人便是。”

平阳公主得了话,兴冲冲派人去了。

两个时辰后,派去的人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公主……”管事跪在地上,面色古怪,“春风楼掌柜说,青梧那日确实被一位姑娘买走了,契约都签了。但后来……后来宫里来人,说陛下亲自把人带走了。掌柜的还拿出了那日留下的记录——买走青梧的姑娘姓陈,自称‘陈娇’。”

平阳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桌上。

“陛下?陈娇?”她猛地抬头看向长门宫的方向,“那个青梧……被彻儿带走了?”

管事低着头:“掌柜的说,那日陛下怒气冲冲地来,进门就撞见那姑娘……然后那姑娘亲了陛下一下就跑,陛下把青梧的卖身契拿走了,说‘人朕带走’。”

平阳公主嘴巴张了半天,忽然“噗”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直哎哟。

“好你个陈阿娇!你用陈娇的名头买男宠,让彻儿去面首馆撞见你——不对,撞见那个亲他的姑娘——然后把男宠带走了!”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那你现在跟我说要把青梧送给我?你明知道他已经被彻儿带走了!你是成心拿姐姐开涮呢!”

笑够了,平阳擦了擦眼角,渐渐收了笑。她望着长门宫的方向,眼神慢慢变了。

陈阿娇知道青梧被刘彻带走了。所以她方才那句“不如把他送给姐姐”根本就是在逗她玩——她明知道自己送不出这个人,却偏要说出这番话,既挡了卫青的事,又让平阳琢磨不透她到底藏着多少底牌。

“我这个弟媳啊……”平阳喃喃,“怕不是被什么神仙开了窍。”

宣室殿里,刘彻正在看内侍送来的查访结果。

“陛下,春风楼掌柜作证,买青梧的姑娘姓陈,自称‘陈娇’,容貌极美,十五六岁年纪。青梧被陛下带走后,至今仍安置在城西别苑,未曾发落。”

刘彻捏着竹简,面色阴晴不定。

姓陈。陈娇。陈阿娇的“陈娇”。

十五六岁。容貌极美。亲了他就跑。

他闭上眼,脑子里那张绯衣少女的脸和陈阿娇的脸来回重叠,明明五官毫无相似之处,可那股神韵——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撩完就跑的机灵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猛地起身:“摆驾长门宫!”

长门宫的桂花树下,陈阿娇正抱着刘据教他认“桂花”两个字。小娃娃奶声奶气跟着念:“贵……花……”

刘彻大步走进来时,正看见这一幕。陈阿娇抬头,笑容从容:“陛下来了?正好,臣妾煮了桂花茶。”

刘彻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他手里捏着那张“青梧”的卖身契,递到她眼前:“你买的?”

陈阿娇低头看了一眼,面不改色:“是啊。怎么,陛下把人带走了?那便送给陛下了。”

刘彻盯着她:“那个叫‘陈娇’的姑娘,是不是你?”

陈阿娇把刘据交给乳母,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桂花。她抬眸看着刘彻,不闪不避:“陛下觉得十五岁的小姑娘和臣妾这张三十岁的脸,能是同一个人?”

刘彻哑口无言。

她确实不像。可那股气势……

“陛下,”陈阿娇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回,“一个男宠罢了。陛下若喜欢就留着,若不喜欢就放了。臣妾不在意。”

她说完,转身去给三个公主分桂花糕了,把刘彻一个人晾在桂花树下。

刘彻攥着那张卖身契,看着她从容的背影,心里那个谜团越滚越大。像,又不像。是,又不是。他的皇后现在像一捧沙,越想攥紧,越从指缝间流走。

【天幕·汉景帝时期】

刘启笑得直拍案:“平阳被耍得团团转!阿娇明知道青梧被彻儿带走了,还说要送给她——平阳派人去接了个空!”

王娡也笑:“这孩子如今说话做事弯弯绕绕,让人摸不着边。连平阳都栽在她手里了。”

【天幕·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摸着胡子笑:“把卫青这茬挡得干干净净!咱丫头当初买青梧,怕也是留了后手——如今阿娇拿这事调侃平阳,既不得罪人,又显得高深莫测。”

马皇后笑道:“最妙的是,平阳回去越想越觉得阿娇深不可测。往后她再想往阿娇身边塞人,可就得掂量掂量了。”

【天幕·大唐贞观年间】

李世民看着刘彻攥着卖身契站在桂花树下被晾在那儿的模样,忍俊不禁:“刘彻这辈子怕是头一回被女人晾在一边。”

长孙皇后轻声道:“阿娇这招叫‘以退为进’。她越不在乎那个男宠,刘彻越在意那个亲了他的姑娘到底是谁。”

【天幕·叶罗丽仙境】

颜爵摇着扇子笑得花枝乱颤:“平阳公主这张脸,我记下了!‘陈娇’买男宠,刘彻带走男宠,阿娇要把男宠送给平阳——一个青梧,三个人绕了一圈,愣是没人落着!”

王默掰手指算:“所以那个叫青梧的现在在刘彻的别苑里?刘彻养着他干嘛?”

白光莹幽幽道:“留着当证据。万一哪天他查到‘陈娇’到底是谁,青梧就是唯一的证人。”

颜爵扇子一合:“可青梧只见过十五岁的朱珍珠,没见过三十岁的陈阿娇。刘彻就算把青梧提到阿娇面前对质,青梧也认不出她来。”

“所以这是个死局。”白光莹总结,“刘彻永远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