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长门宫的桂花落了一地金黄。陈阿娇正坐在廊下翻看朱珍珠留下的医书,忽然听见外头传来车马声。她抬头,便见一位妇人款步而来,约莫四十出头,穿一身绛紫锦袍,眉目与刘彻有五分相似,通身气度雍容。
平阳公主刘氏。刘彻同母长姐,王太后最疼爱的女儿。
“弟妹好雅兴。”平阳笑着走进来,目光在满院桂花和秋千架上一转,“这长门宫被你收拾得像换了个人间。姐姐在路上听人说,你日日来教公主们读书,还给刘据喂饭梳头?比卫子夫这个亲娘还上心。”
陈阿娇起身行礼:“姐姐说笑了,不过是闲着无事,陪孩子们解解闷。”
平阳拉着她坐下,亲热地拍了拍她的手:“你如今这性子,倒比从前招人喜欢得多。我听说连母后都赞你好几次了。”
陈阿娇笑了笑,没接话。
平阳打量她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弟妹,你老实告诉姐姐——你那些招数,是在哪儿学的?从前你只会闹,如今忽然不闹了,反而让彻儿三天两头往长门宫跑,连卫子夫都开始慌神了。姐姐我嫁过两回,愣是没摸透你现在的路数。”
陈阿娇低头翻了一页书,淡淡道:“姐姐这话问错了人。我不会啊。”
平阳一怔。
“姐姐还不如去请教卫夫人。”陈阿娇抬起眼,声音平静如水,“她是从姐姐府上走出来的,最懂争宠之道。姐姐若想学,她才是正经师父。”
说完,她将书卷往脸上一盖,合上眼,就这么靠在廊柱上睡了。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桂花偶尔飘下来一两朵,落在她裙摆上。她呼吸均匀,面容安详,仿佛方才那番话只是寻常寒暄。
平阳公主愣在当场,张了张嘴,硬是没接上话。
她在原地坐了片刻,看着陈阿娇那副“我已入睡请勿打扰”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位弟媳从前那股跋扈劲儿虽没了,却多了一身让人拿捏不住的底气。明明是敷衍的话,偏生说出来让人挑不出毛病——把话头引向卫子夫,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平阳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的桂花,深深看了陈阿娇一眼:“弟妹,你如今这性子……姐姐倒是愈发看不透了。”
陈阿娇没动,书卷盖着脸,像是真的睡着了。
平阳走了。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陈阿娇才缓缓把书卷从脸上拿下来,望着头顶金黄的桂花枝,轻轻吁了口气。
春兰小声道:“娘娘,平阳公主那儿……会不会得罪了?”
陈阿娇摇头:“不会。她不是来问招的,她是来探我底细的。我若真教她什么,她反而不信。我让她去找卫子夫,她反倒觉得我高深莫测。”
春兰愣愣看着她,半晌嘀咕了一句:“娘娘您如今真是……跟换了个人似的。”
陈阿娇捏了捏袖中那方素绢,没有说话。
消息传到平阳府,平阳在廊下踱了三圈,对身边的心腹笑道:“我这个弟妹,从前是个炮仗,一点就着。如今倒成了个闷葫芦,你敲她一下,她回你一声‘我不会’,再敲她就闭眼睡觉——你说她真不会?还是不想会?”
心腹低头:“公主觉得呢?”
平阳端起茶盏,眯眼笑了笑:“我觉得她比从前聪明了一百倍。她让我去找卫子夫……明摆着是把卫子夫推到前头当靶子。我若真去了,卫子夫若真教了我,回头传出去便是卫夫人教唆长公主干涉后宫。她阿娇倒好,清清白白。”
她把茶盏一放,笑着摇头:“厉害。”
宣室殿里,刘彻听内侍禀报说平阳公主去了长门宫,又很快出来了。他放下笔:“皇后说什么了?”
“回陛下,长公主问皇后讨教招数,皇后说‘我不会,姐姐去找卫夫人’,然后就闭眼睡觉了。”
刘彻嘴角微微抽了抽,低头继续批奏折,笔尖却顿了两回。
那个在春风楼里亲了他的少女,和他如今这个闭眼装睡的皇后……越看,越不像同一个人。可她身上那股气定神闲的劲儿,又像得不得了。
“来人。”他忽然开口,“去查查春风楼那晚……那个买男宠的姑娘,到底是谁。”
内侍领命去了。刘彻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脑子里反复闪过那一夜的琉璃灯、绯色裙摆、和唇上那抹温软的温度。
【天幕·汉景帝时期】
刘启看着女儿平阳被陈阿娇几句话堵得无话可说的模样,乐了:“平阳那张嘴,在家跟朕顶嘴都不输阵,如今被阿娇一句‘我不会’加闭眼睡觉给打发了。”
王娡笑着摇头:“阿娇这招高明。平阳向来爱揽事,你越搭理她她越来劲。你闭眼睡觉,她反而拿你没法子。”
【天幕·大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拍着桌子笑:“这阿娇学得真快!咱丫头教她‘让人猜不透’,她就真来个闭眼睡觉——平阳公主那脸都绿了!”
马皇后轻笑道:“最妙的是她把卫子夫推出去。平阳若真去找卫子夫,卫子夫教也不是不教也不是。阿娇这一句话,把两个人都架住了。”
“咱朱家丫头的眼光,果然没错。”
【天幕·大唐贞观年间】
长孙皇后看着陈阿娇那句“我不会”,微微颔首:“她确实不会。但‘不会’两个字,有时比‘会’更难接。平阳公主回去怕是要琢磨好几天——她到底是真不会,还是藏得深。”
李世民笑道:“藏得深更好。一个让人看不透的皇后,比一个贤惠的皇后更难对付。”
【天幕·叶罗丽仙境】
王默举手:“我有个问题!阿娇现在越来越厉害了,那朱珍珠回来的时候怎么办?会不会两个人抢着用身体?”
颜爵摇扇:“所以这双魂设定妙就妙在这里——七天一换。阿娇用七天学新招数,朱珍珠用七天搞大事情。两个人互相打配合,汉武帝一个人晕头转向。”
白光莹幽幽总结:“所以现在是阿娇在‘守’,朱珍珠在‘攻’。攻守交替,刘彻早晚被磨平了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