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雨过后,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润。
巷子里的路面留着浅浅水痕,树枝挂着晶莹水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细碎凉意。
白天接诊如常,我心里却隐隐记挂一件事。
昨夜马嘉祺半边肩膀淋了雨,本身身体偏弱,又有过敏的底子,很容易受凉。
一整个上午,我偶尔会想起楼下那道静静目送的身影。
临近午后,招财照旧翻墙来到院里。
许是昨夜雷声惊扰,它今日没有往常活泼,安安静静趴在软窝里,偶尔抬眼望向院门方向,像是也在等那个人。
小夏一边清理猫窝,一边轻声开口。

院长,昨天雨那么大,那位先生肩膀都湿透了,不知道今天会不会着凉。
我轻轻嗯了一声
但愿没事

时间一点点走到傍晚。
天色干净通透,夕阳把整片小院染上一层淡淡的暖金色。
院门按时被推开。
马嘉祺缓步走了进来。
一身浅卡其色外套,帽子随意拿在手里,身形依旧清瘦。只是脸色略微有些发白,说话的时候,嗓音带着一丝浅浅沙哑,明显是受了风寒。
看见草坪上安然趴着的招财,他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

今天倒是安静。
我走上前,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昨天淋了雨,还是受凉了?


有一点轻微鼻塞,不碍事。
本身体质就弱,怎么能不当回事。

听到这句,他抬眸看向我,眼底浮起一丝浅浅暖意。

还好,没有很严重。
说着,他提起手里拎着的纸袋递过来。

昨天麻烦你等候那么久,今天顺路买了一点驱寒的花茶和润喉糖。不算贵重,希望你收下。
我微微一怔。
昨夜是他冒雨送我回家,淋湿的也是他,到头来,反而还惦记着给我带东西。
其实你不必这么客气。


只是一份小小的心意。

昨天耽误你回家的时间。
我伸手接过纸袋。
纸袋朴素干净,花茶包装精致,润喉糖也是温和清淡的口味。
多谢

他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安静趴着的招财身上。
就在这时,巷口路过两个结伴散步的女生,脚步不经意放缓。
两人远远望向院内,视线落在马嘉祺身上,脚步迟疑,小声议论。
马嘉祺下意识微微侧过身,抬手把帽子重新戴上,轻轻压低帽檐,神态依旧平和,没有慌乱,只是下意识不想引人注目。
那两个女生站在远处观望片刻,不敢走近打扰,低声说了几句,便慢慢走远了。
小院重新安静下来。
我将这一幕收在眼底,心底那份疑惑又重了几分。
平日里出门帽子口罩不离身,眼底常有浓重疲惫,偶尔带着淡淡的香水气息,方才我还瞥见,他脖颈侧边,留有一小块浅浅粉底痕迹,像是匆忙之间没有清理干净。
究竟是什么工作,需要频繁上妆,又处处低调,怕被路人认出观望。
念头只在心底一闪而过。
我没有开口追问别人的私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诉说的生活,分寸不可逾越。
招财抬了抬头,慢悠悠起身,走到我的脚边蹭了蹭裤腿,依旧懒得走向主人。
马嘉祺望着小猫,眼底是一贯的纵容无奈。

它现在越来越依赖这里。
它只是贪恋这份安稳热闹。

若是有空,你也可以偶尔放慢脚步,不必时时刻刻紧绷。


很难。
短短两个字,藏着说不清的忙碌与身不由己。
夕阳慢慢下沉,天色一点点柔和暗下。
我戴好手套,抱起招财,稳稳放进猫包之中,仔细检查拉链。
今天精神一般,回去让它好好休息。


好
马嘉祺拎起猫包。
临走前,他看向我手里的纸袋。

花茶偏温,喝的时候不要放太多糖。
我记住了

他浅浅颔首,转身走出院门。
夕阳拉长他的身影,清瘦安静,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病气。路过巷口时,偶尔有行人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他始终步履平稳,安静离去。
院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