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多的是有缘无分。许多人相逢于命途前头,之间有短暂交集,结局又分离开了。
这世上有一种人,会推算命途,知晓命运。而郏霄染就是这样的人,他是大參朝的国师。
大參平光十五年,在京邑上元宫宴与冀寒羽相遇。那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身上隐隐有丝线,两根紧紧纠缠在一起。
正如未来两人定会纠缠一番,结局不如人意。
石桥横跨御池,两岸青石板墁地向两头延伸,东边桥堍一路延展衔接朱红宫门,西边桥堍一路延伸通向宫殿。
冀寒羽立于东边桥堍,郏霄染立于西边桥堍。一个要出宫门,一个要向宫殿内走,正如二人的命途走向。
她自那日遇见郏霄染,便已心动。时常心里想着他,作画啊浇花都因为那日片段径直浮现,都出错。
要么任由墨水浸染在画上,要么把水浇在地面上。身边丫鬟看着她时常神游天外,心中担忧。
多日后,丫鬟因心内担忧终是问出口“小姐,您最近可是有什么心事?”
她看出丫鬟是担忧自己,嘴角上扬,柔声“我并未有心事,不必担忧我。”
“那日我去参加上元宫宴,遇见一个男子,清冷绝尘。我心悦于他。”她回想那日光景,嘴角弧度更加上扬。
丫鬟闻此暗想:原来小姐是倾慕于一个公子。她“小姐,可知是何人?”
冀寒羽思及此,担忧溢于言表“正是因为不知是何人,我怕以后见不到他。”
丫鬟出主意“小姐,不如去庙中向神明祈愿。奴婢听闻这京邑中,有一座观音庙很灵验,小姐就去此庙祁愿。”
她看了丫鬟一眼,语调轻快“那就依你所言,明日便去庙中祁愿。”丫鬟闻言,面上浮起一抹浅笑,又快速收敛起来,退出去房外。
冀寒羽满心欢喜,在画上添些鲜艳色彩。不知明日会在庙里会遭遇什么,也是因此遭遇再次见到她心念之人。
翌日辰时,她换上黛蓝色对襟齐腰襦裙,衣身素净,不绣任何纹样。头上只簪着一根玉簪。
她乘坐青色帷幔马车,至观音庙门前。她跨过门槛,直往观音神像前。拿出带来的檀香,三炷香借烛火点燃,衣袖轻挥熄灭火苗。
举香至眉心,默念心愿,依次将香插于炉中。屈膝跪在蒲团上,恭敬三叩首。
此时,闯入一个身着鸦青色广袖长衫的男子。看着她如花的容貌,直接扑过来要抱住她,她往左迈了一步避开。
那个男子扑空了不恼,想抓住她。她都跑到其他地方,避开了他的动作。门突然关上了,她回头看。
那男子趁机抱住她,她用力挣脱他的拥抱,挣脱不开。她喊着丫鬟的名字,希望丫鬟可以来救她。
那丫鬟早就不在殿中,不知道去哪。那男子靠近她,想轻薄她,她使劲挣扎,依旧挣脱不开他的怀抱。
眼眶盈起泪花,余生要被困死在泥潭里,她心里生起绝望。就在这时门被踹开,一道身影冲进来将那个男子提起来,丢到一旁。
那男子看向那道身影,脸上露出惊恐“国师。”
冀寒羽被解救后,看着那道身影眼里充满感激。那道身影正是郏霄染,他看着地上的男子“钱公子,轻薄女子,本座把你送进司刑院审办。”
此人就是礼部侍郎之子,与她的丫鬟一起合谋玷污她。郏霄染的侍卫将她的丫鬟押到她面前,侍卫开口“刚才就是她在外面把门关上。”
她望着丫鬟,眼里不敢置信混杂着刺骨失望,喉内干涉挤出一个一个字“冷依,我对你太失望了。”
丫鬟眼帘微微垂下,避开她的目光,唇瓣紧抿,神色局促不安“小姐,是奴婢因收了钱公子的钱背叛你。对不起小姐。”
她敛着裙摆上前,微微屈膝敛衽,向国师行肃拜之礼“今日谢国师大人救了臣女。”
郏霄染微微颔首,虚扶她“小姐,不必多礼。”她身姿缓缓站直,抬手轻轻理了理裙摆“待日后臣女登府送礼感谢大人。”
他望着她,勾起一抹笑意“好,那本座便等小姐来府中。”侍卫押着冷依和那个钱公子去了司刑院。
她微微敛衽福身“臣女先告退。”他颔首“让本座的侍卫护送小姐回府。”站在他身旁的侍卫向前一步,她微微福身“谢国师大人。”
她缓缓退后几步转身离开,侍卫跟在她身后离开了。两个人一起快步至庙外马车前。
她上了车夫早就备好的踏凳,掀开青色帷幔,进了马车里面。车夫将侍卫坐在车辕上,车轮碾过地面,缓缓行向御史中丞府。
马车停在御史中丞府前,侍卫先下了马车,将踏凳放在帷幔下。她掀开青帷,等她下了马车,车夫将踏凳收回车侧。
车夫和她告别后就离开。她快步迈上台阶,衣袂拂过青石地面,至朱红大门前。
跨过门槛,步履轻快,行至房内。次日她带着礼品,和父母一起去国师府将礼品递给他并感谢。
自那日后直至三月三,宫中举办曲水祓禊御宴。她才又在御园里遇见他。
冗长仪式过后,她嫌纷扰离席。独自于沿水河畔游廊慢行,转过水榭。他站在那,望着河水。
她微微屈膝敛衽,向国师端正行肃拜之礼“臣女见过国师。”他颔首虚扶“免礼。”
她缓缓站直,理顺衣袂,面上维持平静“国师大人,听闻您测算命运很准。可否帮臣女推算一番。”
他望着她,脸上一抹温柔笑意“小姐,要推算什么?”她抬眸看他,又即刻看向一侧“算臣女与心仪之人未来如何。”
他手指掐算一番后,望向她嘴角上扬“小姐与心仪之人未来后会分离。”她睫毛微颤,眼中焦急“那可会圆满?”
他凑近她,问起那日庙里之事“那日,小姐是怎么拖延至本座来救你的?”
她眼帘微颤,望着河水,不敢看着他“自是费力挣脱,躲开他。”
她直视着他,眼眶盈出泪水“国师怀疑臣女算计。臣女遭人轻薄,差点失了清白,国师竟然还如此。”
他看着她泪水流下,轻声哄着“本座错了,望小姐原谅。”她拿着手帕擦泪水,嘴角微微上扬又快速收敛“就不怪大人了。”
国师陪着她聊之前游离的各地趣事,直至父亲来寻,她才跟着父亲离开。
自此之后,两人以书信来往。经年之后,郏霄染欲向皇帝请旨赐婚。怎料,御史中丞给她定了一门婚事。
她向父母请求解除婚约,父母不依。她绝食逼父母解除婚约,父母不依。她将此事写于书信上,让人送到国师府上,想让他救她。
但书信并未送到他府上,被人交给母亲。这么久没有回信,她以为他不打算帮她解除婚约。
他以为她是自愿的,这么久没有书信往来,他以为她不想与她再来往。
直到冀寒羽大婚那日,引亲队伍来接她,她坐上花轿,被抬着走。他站在暗处看着她坐上花轿,眼底光芒淡去,脸上过于平静。
他看着她离开,他自己回了府。他今日来就是为了见她最后一面,他要去游历了。
两人就这样因为各自的误会,分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