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院子中舞剑,一招一式极具力量与美感。他正好从门口路过,见这一幕心口如小鹿乱撞般悸动。
他愣了一瞬,直直看着她。看着她在挽剑花,看着她的动作。趁她没有发现,立刻离开。
自从看见那一幕,他的脑子里,心里都是那个舞剑的女子。他希望可以再遇见她,他不知道她的名字,想问问她的名字。
大秊建恒十五年,他与涛廓郡再次遇见她。他随友人一同来此地行商,找落脚之处看见她在戏台下看戏。
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友人已经找到落脚处来叫他才回过神来。
一个身着宝蓝色广袖长衫的友人“扈兄,走啊。”看着他看的地方,友人“扈兄若是想看戏,等明日再看。”
听见友人的声音,他回过神随着友人走去落脚之处。走之前他依依不舍的看了她一眼。
等进了客栈,他一副心不在身体内的样子,心好像看见她,跟在她身上。另一个友人问那个宝蓝色的友人“扈兄怎么了?”
那个宝蓝色长衫的友人看了他一眼,开口“嗨,莆毅兄想看戏没看成。”另一个穿着天青色长衫的友人“这有什么。扈兄,明日我陪你去看戏。”
他应声,依旧心不在焉“好,明日我们去看戏。”友人们喝着酒,他看向窗外想:明日在戏台下或许可以见到她。
翌日未时,他与友人们一起去昨日那个地方看戏。果不其然见到了她,他一直看着她。
其他友人在看戏,他把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后面她被人叫走,他心也都在她身上。
他目光是看着台上的戏曲,心却不在此处。戏曲已经唱完,台下的看客纷纷走了。
他一人还坐在戏台下,要不是友人叫他,他不知要坐到什么时候。“扈兄,扈兄。”友人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来。
是一个身着茶色广袖长衫的友人打趣“扈兄,你看戏看了入迷了。若是这么喜欢,明日再来看。”
他点头“明日再来。”心里却想着:明日她还会来吗?还能见到她吗?
他们回了客栈。翌日他又来戏台下看戏,看见了她。日日来看戏,就是为了见到她。
有时友人陪他一次来,有时他自己一个人来。友人只当他喜欢看戏,他知道自己是想每天都可以看见她。
可是在来这的第五天后就没有再见到,他日日来就想可以再看到她。直到要离开时都没有见到她。
他之后一直和友人们在各地行商,没有再见到她。他心里一直在期盼可以再次见到她。
家中长辈曾向他说过他的婚事,他以未立业来打消他们的念头。他不想娶其他人,只想娶她。
建恒二十年,他和友人们一起去禾安县行商。他的期盼实现了,他在一处花坊看见了她。
花坊里她站在月季花前,在挑选花卉。一个穿着窃蓝色广袖长衫站在花卉前不知道选什么,转过来问他意见“扈兄,你觉得什么花好?”
他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没有听见友人的声音。看着他一副魂不在身体里的样子,友人再次开口“扈兄,扈兄。”
他终是回神,现在才听见友人的声音,应“何兄,你说什么?”友人不恼,又重复了一遍“你觉得什么花好?”
他扫了许多花卉,最后指着一盆妃色牡丹花开口“何兄,这株妃色牡丹艳丽。嫂子定会喜欢。”
友人看了一眼,将这盆花抱着去找掌柜付钱。他陪着友人一同去,等钱付好后转过来没有看见她。
他只能怀着遗憾和友人离开花坊,回到客栈,他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还会遇见她吗?
这五年间,他随友人行商去往各地。目光望着所有看到的人,想从中看到他心里想念的人。
建恒二十五年,他再次见到她。他与她终于有接触了,也知道了她的名字。
看着她无意间留下的手绢,拾起手帕,动作极轻,口中念着她的名字“燕云珊。”
两道绵长丝线的线头彼此交汇,却不曾紧紧缠绕。一如二人的命运,从这一刻相交起,注定了没有结果。
这年六月十二,他挨家挨户的找她的住处,终于今日找到了。
一处院子里,院中央栽着一棵银杏树。他敲门,她听见声音前来开门。她看见他嘴角上扬“这位公子,怎么来这了?”
他头转向别处,心里生起的想要一直看着她的想法被他强行压下去。手指无意识反复绞着袖口,终于开口“我是来还那日你掉的手绢。”
看着他从衣襟里拿出来手绢,近日满城流传外乡公子四处寻访女子归还绢帕的种种闲谈顷刻袭上心头。
她保持礼貌的微笑“谢谢公子了,专程来还给我。”
她低声喃喃自语“多老实的公子,若是我的夫婿可以和他一样便好了。”她的声音极轻,他并未听见。待到他日后听闻此言,她早已嫁人。
她收敛起心绪,将手绢收下。走到屋内拿着两壶酒出来,放在石桌上“这是我自己酿的银杏酒,是谢礼望公子不要嫌弃。”
他看着两壶酒,心底默念:我怎么会嫌弃,这可是你第一次送我的东西。他嘴角上扬“我不会嫌弃姑娘的一番心意。”
她看着他“公子唤何名?”他暗自窃喜“我姓扈,名莆毅。”她细细问询“公子祖籍何处?”
他并未察觉她并未有其他意思,如实回答“祖籍榞封郡,姑娘你呢?”她“祖籍易丹郡,现居涛廓郡戍屿县。”
她问“公子,是做何行当的?”他从容应答“奔走各地,往来行商。姑娘是做何营生?”
她从容应答“我经营一家茶楼,以此为生。”他追问“是在此地吗?”她大方回应“是在此地。”
二人相谈甚欢,至到日入之时。他才拿着两壶酒离去,回到客栈将两壶酒放在房里一个匣子里。
此后每日未时,扈莆毅都会去燕云珊家里。有时聊各地见闻,有时谈及各地风景。
直至要离开的那日,他来与她告别。两人约定好书信来往。
他依旧行走四方行商,会将停下行商的此地见闻写成书信给她看。她亦会回信,将在茶楼听见的趣事写在信上寄给他。
建恒二十九年九月八,他们已经书信来往多年。他今日乘船来到戍屿县,打算将心里埋藏多年的思绪告知她。
他急忙从港口奔向她的住处,却看见她坐上花轿要嫁给其他人。他瞬时木在原地,原本要说的话被压下去。
喉咙里一股酸涩感涌上来,眼底微光淡下去。面上强扯上一丝笑容,望着引亲队伍离开。
他转身,脸上一片平静,眼神却无比空洞。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没有目的地穿梭在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