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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断缘

情缘录:难平集

大锦冶安十五年,尚杏菀与护城河畔救下一个男子。这男子伤痕累累,昏迷不醒,被她带回院子里请大夫救治。

  经大夫救治,五天后男子醒了。她正坐在房内抄写佛经,听见动静后她从椅子上起来,快步走到床边。

  她扶着他靠在枕头上,她去桌子上倒了一碗水,走到床边,把这碗水递给他“公子如何?”

  他接过这碗水喝了一口,嗓子干涩,声音嘶哑“身上伤口还是有点疼,多谢姑娘救我。”

  她从桌子上的木盒里拿出来一瓶药,走到床边将药递给他“公子这是伤药。”

  他接过药瓶“谢姑娘。”她拿起佛经、抄写佛经的硬黄纸离开,去了自己房间。

  这几日为了方便照顾这个男子,太后寿宴将近,她把佛经拿到他房内抄写。现在他已经醒了,不方便再在他房内。

  几日后,他的伤好了要离开,向她告别“多谢小姐相救,待日后我会来感谢小姐。”

  她望着他平淡开口“公子不必了,伤好了便离开。”

  自那日男子离开后,她在太后寿宴上将抄写的佛经作为贺礼献给太后。得太后奖赏玉如意。

  同年六月份随父皇去避暑行宫,又遇见了他。她独自漫行游廊上,转角一个受伤的男子躺在地上。

  她走近男子,蹲下将男子翻过来,看清男子的脸,发现竟是那日救的男子。她跑去叫两个侍卫来把他搬到空置的寝殿,请了御医来给他治伤。

  吩咐婢女照顾他,自己回寝殿。翌日,听婢女禀报他醒了,她立马赶去看他。

  他靠在枕头上看着她走到他床边,开口“又见到小姐了,这次要感谢小姐又救了我。”

  她看着他,关心“公子怎么样?”他望着她“伤口还是疼。”身边的婢女“公主,奴婢已经给他换过药了。”

  她露出一抹温柔笑意“辛苦了,去休息。”婢女敛衽屈膝,行一福礼“奴婢告退。”她微微颔首“去吧。”

  “是。”婢女应声,碎步后退数步,方才侧身转身,轻步退出殿外。她笑着调侃“这两次见你,你都受伤。你莫不是被仇人追杀?”

  他唇角扯起一抹浅淡苦笑,眼睫垂落,笑意未达眼底“小姐说对了。我就是被仇人追杀,只是又被小姐救了。”

  她维持着温柔笑意“你运气不错,都被我救了。”他望着她,嘴角上扬“我运气好,得小姐相救。”

  她悟然“我还未向父亲请安。你如果有什么需要跟婢女说,我要去向父亲请安。”

  她步履轻快,很快就见不到人影。尚杏菀向皇帝请求让男子留在行宫养伤,待伤好便离开。皇帝欣然应允。

  他留在行宫养伤,询问婢女知道她身份。他与她短暂交谈,两人相谈甚欢,他望着她的背影心中悸动。

  数日后,他伤好向她告别。她送他出行宫便转身回宫,他依依不舍的走了。

  他回到大嘉京都,他心绪始终牵系在她身上。他的友人镇国公世子,来寻他商议对付皇子,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待解决了三皇子,做了储君,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随即又继续制定计划,指挥怎么执行。

  数月光阴倏忽而过,这日他又被三皇子派人追杀,逃至一个偏僻的村子。躲在一垛稻草后,刺客看着没人便离开了。

  恰逢此地灾情爆发,大锦皇室出宫赈灾。尚杏菀随哥哥一同前来安抚灾民。她在散落的稻草堆旁,发现了昏迷倒地的男子。

  他因失血过多晕过去,待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民居里。他坐起身,因为扯到伤口“嘶”出声。

  尚杏菀听见声音,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走进他身边,将杯子递给他。他接过杯子喝一口,眼睛直直看着她,这个自己最想见到的人。

  他勾起一抹笑意“小姐,又见到你了。”她将杯子从他手里拿走,放在桌子上“你又被仇人追杀了?”

  他笑意未减“小姐,我又被仇人追杀。”她自己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那仇人与你有何仇怨,要追杀至此?”

  他眼睫微颤,眸中掠过一丝痛楚“那追杀我的人是我哥哥派来的,我哥哥怕我与他争家产就派人时常刺杀我。”

  她眸中露出同情之色,声音柔和“竟是如此。你与你兄长的仇不只是如此吧?”

  “小姐料的没错。我哥哥为争家产和他母亲一起害死了我母亲。”他眉心蹙起,长睫不住颤动,神色凄然。

  她眼底漫开柔光“公子真是可怜。”他眼帘垂下遮住眼底的黯淡,嘴角上扬“运气好,被小姐救了。”

  她“救了公子三次,不知公子名姓。”他眼睫微抬,嘴角弧度上扬,笑意漫达眼底“别骞寰。”

  她念了一遍这个姓,觉得稀奇“别,这个姓氏倒是稀少。”他“我与姑娘有缘,我们就书信往来。”

  连日治伤,别骞寰身体已恢复,向尚杏菀告别离去。临走前送了她一羽精心驯养的专线信鸽,二人以此飞鸽传书。

  寒暑数易,时光流逝,许多年后,两人时常飞鸽传书。互诉两地风物见闻。她始终待他为知己,不知其身份。而他把一腔爱慕藏于信中。

  大锦二十五年,大嘉率军攻打大锦。历时两月,大嘉军队一路攻下数座城池。

  一直抵达大锦京邑,攻破城门。直入皇宫,所有皇室被押至皇宫广场。

  她看着别骞寰,瞳孔睁大,脸色苍白。喉咙酸涩“我把你视作知己,你却领兵攻破我的国家。”

  别骞寰望着她泪如雨下,失望的眼神,想靠近她,却怕她厌恶自己。

  她望着父母,神色愧疚“父皇母后,儿臣蠢,救了个忘恩负义之人。”说着神色陡然决绝,拔出头上簪子狠狠刺入自己胸口。

  胸口渗出血,身体倒下,他跑过来接住,长睫不住颤动,神色慌张。抱着她快步冲入殿内,急召御医。

  御医把脉之后说“簪子上抹了毒,公主没救了。”他扑到她身上哭嚎,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的父母亲族立在一旁,满目悲戚,望着他的眸中皆是滔天恨意。

  数日后,他将尸体带回大嘉。让人以太子妃规格将尚杏菀葬在皇陵。没有杀她的父母亲人。

  这日他拿出来曾经她传给他的书信,看了片刻。他眼睫沉沉垂落,眸底翻涌浓重悔痛,指节攥得泛白,一言不发。

  他悔恨,为成就霸业攻破了她的国家,逼得她自尽。是他害死了她。